第六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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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推開南窗大聲說,“你們看什麼看?” 南窗的風景與北窗無異。

    但到底隔了一條河,淘米汰衣洗菜浣紗的女人們似乎有了安全感,她們驚恐之後馬上鎮定了。

    一個淘米的女人在一個浣紗女的胸前摸了一把,笑着說:“看見了,全看見了!”河上烏篷船上單腿劃船的男人們跟着大笑了起來。

    小金寶低下頭,極不自在地捂住胸,一臉的惱羞成怒。

    小金寶放下胳膊,“沒見過!”小金寶大聲啐了一口,“回家叫你娘喂奶去!”“啪”一聲,窗子關死了。

     我提了一隻大錫壺行走在小石巷。

    我奉了阿牛的命令前去沖開水。

    我的情緒很壞,一直想着二管家,我大清早就打瞌睡,一直有一種睡不醒的感覺。

    我走在小巷,步子拖得極疲憊。

    滿巷子都是霧,淡霧加重了清晨的小鎮氣氛。

    四五個人站在水鋪的老虎竈前頭,他們在議論什麼。

    一個胖女人正用一隻碩大紫銅水舀出售開水。

    我一到來他們便停止了耳語。

    我的陌生形象引起了他們的普遍關注。

    他們甚至自動舍棄了“先來後到”這一古訓,給我讓了先。

    我貯好水從口袋掏出一塊銀元,這是阿牛從一個布袋子裡拿給我的,我把它遞到了胖大娘的肉掌心。

    這一細節被所有人看在了眼裡。

    胖大娘拿起小木箱,說:“怎麼找得開?你就沒有零錢?”我搖了搖腦袋。

    我可從來不花零錢。

    我的這個動作在小鎮人的眼裡顯得财大氣粗,極有來頭。

    胖大娘有些害怕地把錢還給我。

    我離去時利用換手的空隙回了一次頭,幾個人正停了手裡的活一起對了我駐足遙望。

    我一回頭他們就把腦袋還過去了。

     小鎮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幾乎所有的人家都在卸拼門木闆。

    篾匠攤、皮匠鋪、雜貨店、豆腐房、鐵匠鋪、剃頭屋順我的足迹次第排開。

    家家戶戶都開了門。

    人們在大清早的安閑潮濕裡慢慢悠悠地進進出出。

    小鎮清晨的人影綽綽約約,有點像夢。

    人們用問候、咳嗽與吐痰拉開了小鎮序幕。

    很遠的地方有雞鳴,聽不真切。

    路面石闆的顔色加重了霧氣的濕溽感。

    鐵匠鋪升火了,一股黃色濃煙夾在霧氣裡順石街的走向四處飄散,消失得又幽靜又安詳,帶了一點神秘。

    我走到鐵匠鋪前,那個強壯的鐵匠正在拉一隻碩大風箱。

    随着風箱的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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