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二

關燈
斜過去,惹事了: 女:哥哥你坐船尾, 男:妹妹你坐船頭。

     女:哥哥帶阿妹做什麼呀? 男:哥哥帶你去采藕。

     女:藕段段像什麼? 男:是妹妹的胳膊妹妹的手。

     女角一跺腳,把小方布捏在手裡,生氣了。

    她把手放在腹部,随着她的跺腳鑼鼓笛琴戛然而止。

    女角在橋中用越劇的方式生大氣。

    男角彎下腰,讨好地把頭從女角的腰肢間伸過來,女角給了他一巴掌,兩人又好了,鑼鼓又響起來,一片歡天喜地,兩個人高興得轉來轉去。

     台下松了一口氣,大家都替那個男角高興。

     小金寶坐在窗前。

    她的胳膊支在窗台上,看不見臉。

    她的背影黑古隆冬,看不出任何動靜。

     台上的男女轉了一圈,這一回分開時兩個人卻換了位置。

    女角在橋的另一端把目光從胳膊肘的底下送過來,又惹事了: 女:哥哥你在山腳。

     男:妹妹你在山腰。

     女:哥哥帶阿妹哪裡去呀? 男:采茶山上蝴蝶飄。

     女:蝶花花遍山飛,妹妹是哪一隻嬌? 男:哥哥我挑花了眼,再也找不到。

     女:哥哥你回回頭,哎—— 男:妹妹你栖在哥哥的頭發梢。

     女角這一回動了大怒。

    她追到男角的背後,鼓起兩隻拳頭用鼓的快節奏砸向了男角的後背。

    男角被打得轉了兩圈,張開雙臂燕子那樣斜着飛了過去。

    女角踮起腳,亮一亮相,随着男人風一樣随了過去。

     水上一片叫好,樓下的阿牛也興緻勃勃地喝了兩聲大彩。

     我走到小金寶的側面,她沒有看戲。

    她在找。

    我不知道她要找什麼,但我看得出她在一隻船一隻船地用心找,找什麼船,或者說,找什麼人。

    但她顯然什麼也沒有找到。

    水邊的歡笑和她沒有關系。

    她靜然肅坐,我感覺到她的身上散發出夏日裡特别的凜然寒氣。

    她青黑着臉,對我說:“你下去。

    ” 樓下亮了一盞紅蠟燭。

    這盞紅蠟燭與河裡的一片紅光相互對應,但顯得有點孤寂,南門大開,而北門緊鎖着,阿貴和阿牛守着一張小杌子,杌子上放着兩隻酒碗和一碗豬頭肉,他們伸長了脖子,張了嘴,一臉眉開眼笑。

     小金寶一下樓就吓了我們一大跳。

    她非常意外、非常突然地重新換上了那件低胸紅裙,順着破樓梯一步三搖。

    小金寶下樓時那支紅蠟
0.05365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