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想一個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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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童年。

     隻是記得,納覺寨子邊的這個早晨也像所有下霜的十月的清晨一樣,陽光照耀得特别明亮。

    山坡上稀疏的樹林裡傳來的野畫眉的叫聲十分清脆悠揚。

     那是一長加兩短的清脆鳴叫。

     人們聽見那聲音,可以想象出任何一個三個音節的詞組或句子。

    在嘉絨的不同地方,人們會把這三個音節聽成不同的句子。

    在納覺這個地方,人們把這野畫眉叫出的三個音節聽成天氣預報。

     我們把車寄停在一戶人家的院子裡時,女主人對我們說畫眉是在說:勒——澤得!勒——澤得! 大家都知道,這句藏語就是天要熱的意思,也就是說,成群的畫眉向我們預報今天是個晴天。

     女主人還說:你們肯定是去朝拜阿旺紮巴的,凡是有人去山上朝拜時,這條山溝裡總是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走出這家院門時,有人開了一句玩笑。

    他說:要是天天都有人來朝拜阿旺紮巴,那這個村子的莊稼與果樹就都要旱死了。

    這句話出口,大家都沒有像往常聽到這類笑話一樣笑出聲來。

    于是,說笑話的人掌了掌自己的嘴巴。

     走在朝聖的路上,這群平常什麼都敢調侃的人,心裡突然便有些禁忌了。

    這時,另一種鳥叫起來,叫的是四個音節,于是大家心裡都響起了一個名字:阿旺紮巴!阿旺紮巴!大家都陷入到某種特别的磁場中了。

     山路蜿蜒向上,路邊的灌木落盡了葉子,幹硬的樹枝擦在靴子和褲腿上,嚓嚓作響。

    黃連、野櫻桃、野薔薇、報春、杜鵑、紅柳和銀木,這麼多的樹叢叢密密,在夏天是那樣的千姿百态,現在卻僵直地伸展出深色的枝幹,一片蕭然。

    隻有柏樹還深深地綠着,在輕風中發出歎息般的細密聲響。

    太陽越升越高,石頭上枯草上的霜花慢慢化開,于是,森林黑土的濃重氣息又充滿了鼻腔。

     當我們在一片背風的枯草地上坐下來休息時,一隊香客超過了我們。

    他們的臉上有着更多的虔誠與期望,于是,他們有着比我們這一行人更亮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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