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君日記 記四月二十五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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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如今才止兩點呀!因勻是客,琫請看電影,于是我同琦琦因為做陪客,也一同坐汽車去。

     琫同菊子在賣票處買票,先同勻姑琦琦三人上樓去,上樓梯時勻姑讓琦琦先走。

    輕輕說: “二哥,我聽人說你近來得意!” “聽人說,是聽那一個丫頭說的?” “是琫告我。

    一個人,是應要愛……” “姑姑怎麼那麼走得慢?”琦琦帶跳帶縱早已到了樓口了。

     我望望勻姑,勻也望望我,我們都無言。

    我們快步走上樓。

     回到家來獨自一人在房裡,想起些舊事。

    口香糖是我平時幾乎可以說是嫌惡的東西,但近來枕頭下這類東西的顆粒又可以尋出了。

    五年六年以前為了勻姑用過有半年,含到口内來哺勻姑也像正同昨日的事一個樣。

    如今勻姑除了頭發剪得很短以外,仍然是舊日的勻姑吧,但我們當年的情形這時卻無從來再續了。

    因為勻姑是愛用茉莉花味的香水,這糖在此時嚼來也總像有那種甜媚的感覺。

    又因為那年是九十月裡使用這糖獨最多,那時的情景,留有深深的印象在腦中,一嚼起這糖來,就又似乎還有潇潇秋風秋雨的思念。

    我們的愛,這時究竟到什麼地方去了?目下的,縱是到了白熱的情戀,不是隻要經過三年五年,又會同前事一樣無影無蹤麼?我想: 難道是,但為了三年五年以後相見,追憶起舊情時可以怅惘一陣,我們才來愛? 果真是那麼,這時節,也就可以退步了。

     若說不,再進,進到兩人身體合并在一處,這是可以永久維持下去的事麼? 永久是不能,則以後在這事上的怅惘,盡此一生,附骨貼肉,我就來回味我們這戀愛,我受得住麼?就是這麼辦,也可以—— 然而在忠厚的妻的擁抱下,我來回味這浪漫的戀愛,我的對妻的負疚處,還好意思要妻饒恕麼? ………… 我還想到我應當做的事情,這就是把妻給予我的力量同到勻姑與我過去如今的關系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動機。

    若是這時那人在我面前,我會作出一些與我近半月來截然相反的事情,那不一定的。

    也許我還能故意找出一點我們可以決裂的小事,來擴張,來延長。

    也許我…… 但我同時又想,我也許一見了她,又能承認我一個人獨處時所引起的不是良心乃是魔念啊! 呵,我這一刹那的魔念,能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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