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君日記 記五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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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菊子這人,她近來越注意到姨的行動了,除了自己到我身邊時,就不讓姨有單獨同我在一處機會。

    然而也正因為菊子明知有姨在,故對我就更見其親洽,在一種類乎競争上的買賣。

    姨卻時時還小心防到菊子的知道,誰知菊子則已在那裡任意加價了。

     讓一個善于在文字上裝飾他的熱情的詩人當此,他将對這一日就不知要采用若幹甜蜜字句來記述這事情!我呢,真找不出怎樣方法足以稱量這幸福的分量。

    那竟像自然而然的事實的進展,沒有傳奇的意味,也沒有夢的意味,太平常了。

    這正是,凡是飽浥甘露弄得酩酊大醉的人,他卻不曾聞到酒的香味。

    其不得酒喝的,但能遠遠嗅着桌上的酒的,反而能細細分析那芬芳氣質!“一個擁有了姣豔妻妾的人,他會覺得那記述一個人熱情噴溢求戀失戀的詩歌為無聊;一個終日同标緻情婦親嘴的人,他會覺得專描寫初戀親一次嘴以為奇迹的小說為淺薄可笑。

    ”這話是璇若說的,說得對。

     我不承認我藏在這幸福暫時的蔭影下,是怎樣值得我來多在這冊子上記錄十頁八頁以為可羨的事的。

    給一個讀者以足以興奮的描述,這是一個文學作者文字的誇誕,我自己卻用不着這類東西。

    我能把我一些細碎的片段的印象,保留到我記憶中,把我心在某一時間轉變的大體,保留到這冊子上,到我老去,到我見到這随了年齡人事變換而消滅的戀愛寂寞的結局,我那時,會就能靠到這些可珍的過去,溫暖我那成枯木涸池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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