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夏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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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塊兒吧。

     你的姐六六 實在我卻不能睡,新的嗜好是你到無可救藥的。

    除非這時有一個柔軟嘴貼到唇頰邊休息! 也許再過一陣要不同一點吧。

    也許再過一陣更要難受,這可望而不可即的寂寞。

    先前是孤家寡人慣了的,也不覺其不可奈。

    如今卻全變。

    唉,或者這就是叫做戀愛的味兒。

     不能睡,明天又不能過去,仍然來在燈下頭寫信,好在明早發。

     姐:得到你的信,隻兩整句話,我要發氣了。

    為什麼,答應我的詩,又不見來?我是真要發氣了。

    這氣的大,是你想不到的,若是你在這兒,我要抱死你。

    人家因為你,近來竟總不能睡。

    你說這時是我睡的時候了,是的,睡是睡,可是隻卧到床上,閉了眼睛盡想你而已。

     這時有一千句話想寫,要寫可不能寫出十句。

    或者,我對于我心上的蘊蓄,自己也不大明白,這一千的數目是确有,但不是說話,是……。

    你猜吧,是什麼。

     我悭吝,不想在信箋上寄你的點心了,好留在夢中…… 把親嘴當點心,是精緻的充饑的東西。

    但為什麼分派給我的,總是“過午”,“消夜”就辦不到?我怕想。

    這時節,能說不是正有一個人在六姐身邊消夜麼? 我盡想着,一個裸着體的婦人的身子,橫陳于床上,這床,本不是我的。

    床邊還有一個人,也還裸着體。

    且這人,不久,就亵渎的壓在那人身上了。

    她作他的床,他作她的被。

    不久,她們成一個人了,嘴是一把鎖,還有一把更精巧的鎖,在下體。

     什麼時候讓這婦人在我的擁抱下也是一整夜!我想我有那一天,我會死在那柔軟的身體上。

     十一點了,我還是不能睡。

    這個時候不是有許多許多的人在……?我應當再寄一張給六姐的信。

     姐:此時是十一點了,不能睡,天知道,我是在此時應做一些什麼事!我想到的事,隻使我脾氣更壞。

    我要消夜。

    我有一天到瘋時,我的瘋的原因,請神給我作證,就是為這消夜的事!我無從制止在我的深處引起的誘惑。

    我且自始至終辨不出這誘惑是不應當任其在心上自行滋蔓! 到如今,為了手的委屈,嘴的委屈,一切力的委屈,我成了一個失眠人。

    這醫治法子,隻有你知道。

     我不怕你笑,我說我不能忍耐了。

    我願把一些痛苦擔負來換一刻鐘的歡娛,不怕一切。

     教我怎麼辦?你應當負一點責。

    讓我做你丈夫一夜吧。

    别人做了你的床畔人,已快十年了,你的弟,隻願十分鐘,也夠數! 十二點了,我還是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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