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迷戀數學和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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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自娛,體會到了寫作即使沒有任何别的用處,本身仍是一種快樂。

     從我中學時的學習情況看,我的智力性質顯然是長于思考和理解,短于觀察和記憶。

    因此,對于經驗性比較強的學科,例如理科中的物理、化學,文科中的曆史、地理,我都不太喜歡,成績也要差些。

    就寫作文而言,我也是長于說理和言情,短于叙事。

    我仿佛自由地跨越于兩端,一端是頭腦的抽象思維,另一端是内心的情感體驗,其間沒有過渡,也不需要過渡。

    在一定意義上,數學和詩都是離現實最遠的,而它們是我最得心應手的領域。

    當我面對外在的經驗世界時,不論是自然的還是社會的,我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在同學中,和我交往的人多少都有一點兒人文傾向,比如黃以和。

    還有一位計安欣,是農家子弟,有一天鄭重地向我表達欽佩之情,并借去了我的讀書筆記,從此我們有了密切的來往。

    他有一本舊書,是名人語錄的彙編,收得最多的是曾國藩語錄,我曾長期借閱并摘抄,深受其中勵志言論的影響。

    計愛好文學,理科成績平平,但在上中重理輕文傳統的壓力下,畢業時違心報考了理科,進了南京大學物理系。

    臨别我贈詩給他:“同志異道何惆怅,知能永叙意趣暢?摯友未必多娓語,隻學魯瞿業情長。

    ”魯瞿是指魯迅和瞿秋白。

    我給黃以和也贈了詩:“理化數醫政哲文,七色俱齊涎常人。

    蘇秦意氣能連橫,平子志趣竟相承。

    應知才高莫驕矝,慕貴假譽少聽聞。

    道歧亡羊朱言真,馬也示恩莫太紛。

    ”末句是指馬克思規勸恩格斯不要興趣太廣。

    上大學後,我和計安欣一直通信。

    第一學年暑假,我坐火車回上海,途經南京站,我在車廂裡瞌睡,朦胧中有一個人使勁搖我喊我,睜眼一看,原來是他。

    他從信中知道了我的大緻行程,就來找我了,這讓我很感動。

    我跟他下車,在他的宿舍裡住了一個星期,第一次遊覽了南京。

     我與别班同學也有少許交往。

    有一對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都是小個子,瘦黑臉,戴着同樣的眼鏡,也都是數學尖子。

    一般人分不清這對同卵孿生子,我一眼就能識别,差别在神情上,那個哥哥多了一種柔和的光輝,我相信這是因為他在數學外還有人文興趣。

    他在課間休息時常來找我,我們成了朋友。

    上中設有理科專門班,學制比普通班少一年,我們班曾與一個理科班舉行聯誼會。

    我記得這次活動,是因為那個班有一個和我同名同姓的學生,我們在會上見了面。

    當時我正讀《儒林外史》,開會時帶去了,他翻了翻,說他不看文學書,這就注定了我們不會有進一步的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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