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孤僻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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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的樣子了。

     對于那時候的高中學生來說,加入共青團是一件大事。

    一個沒有入團的學生,在衆人眼中就是一個落後分子,仿佛入了另冊一樣。

    高二時,我滿十五歲,離隊前夕也寫了入團申請。

    然而,因為沒有主動靠攏組織,直到高中畢業,直到上大學,直到大學畢業,我始終不能入團。

    所謂主動靠攏組織,就是要不停地向團幹部表示決心,彙報思想。

    我的天性使我無法這樣做,即使是被動靠攏,也就是團幹部主動找我談話,我都會感到極其别扭,覺得有不可克服的心理障礙。

    障礙有二,一是我說不出那種雷同的政治思想語言,那種語言對于我始終是陌生異己的東西,二是我更裝不出這種語言好像是我的心裡話似的,賦予它們一種感情色彩。

    我并非那樣超脫,在很長時間裡,因為班上多數同學是團員,自己被排斥在外,真感到擡不起頭。

    但是,在看清了這件事與我的天性的矛盾之後,心裡就坦然了。

     主觀和客觀的情形都使我更加專注于内心,我找到了一種忍受孤獨的方式,就是寫日記。

    在上小學時,我就自發地寫日記了,所記的都是一些瑣屑的事情,諸如父親帶我到誰家做客、吃了什麼好吃的東西之類。

    在這種孩子氣的日記中隐藏着一切寫作的基本動機,就是要用文字留住生活中的快樂,留住歲月,不讓它們消逝得無影無蹤。

    上初中時,我已經基本上養成了寫日記的習慣。

    從高一下學期起,我開始天天寫日記,一直堅持到文革中的某一天,八年中從未間斷。

    日記成了我的最親密的朋友,每天我把許多時間獻給它,我的一切都可以向它傾訴。

    在這過程中,它不隻是一個被動的傾聽者,它和我對話,進行分析、評價、開導,實際上成了另一個自我的化身。

    我從寫日記得到的最大好處就是形成了一個内心生活的空間,一種與一個更高的自我對話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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