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 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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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條路走到底。

    最近上面有文件下來,他已經去公社學習過,說不讓各縣各市對外地産的工業品進行封鎖。

    文件下來後,他讓人放半拖拉機磚去試探試探,沖卡沒成,半拖拉機的磚給卡了。

    他就告到縣裡,縣裡陳平原縣長告訴他縣裡很為難,都是兄弟縣,人家縣的縣長沖他倒苦水,他也說不出口。

     雷東寶沒去找徐書記,人家心情正不好着,他不想拿這種小事麻煩徐書記。

    反正他現在是先進,小雷家是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典範,常有市縣領導帶領導地來參觀,他隻要看見領導就反映就行。

    他現在可算知道了,做什麼事,循規蹈矩地來,最後都不知磨蹭到什麼時候去,而找領導,領導又要扶持他這個先進,領導隻要說一句話,比他跑斷腿都有效得多。

    經驗都是這麼從實戰中總結出來的。

     雖然,雷東寶很不願意工作時候被人從工地喊過來陪領導參觀,把同樣的話說上一遍又一遍,可為了反映問題,他最近幾乎是等着領導光臨。

    終于,在問題說上一遍又一遍之後,一位副市長異常有魄力地現場辦公,将鄰縣封鎖問題解決了。

    至于其他市封鎖的問題,副市長說他回去協調。

    而雷東寶卻已經無所謂了,目前的産能,全市不封鎖已經夠他發揮。

    于是,副市長一走,他回頭就讓磚窯開足馬力生産。

     雷東寶在外一呼百應,在家跟小媳婦似的忍氣吞聲。

     秋風染山頭的時候,徐書記一個電話打到隊部,問小雷家周圍有沒有可以釣魚的河流,雷東寶說兩個魚塘随便他挑,徐書記一聽在電話那頭笑了,說他又不是饞魚腥了想到小雷家打秋風,他隻不過想周末時候找個清靜地方散散心。

    雷東寶才明白過來,忙說有,不僅是那兒水清魚多,還少人過去,隻是路難走點。

     雷東寶很為能替徐書記出力而高興,星期天一早先去地裡割些蔬菜,就轉去縣裡接了徐書記到野河塘釣魚。

    野河塘果然清靜,坐河邊釣魚,身後有小山包遮擋,頭頂有兩人合抱大柳樹遮陽。

    隻是雷東寶拿來一頂女人用寬沿草帽要徐書記戴上,說柳樹上面毛毛蟲最多最毒,掉一條到脖子上,辣得跟火燙過一般的難受。

    雷東寶出來前,宋運萍已經吩咐過他,人家書記是來找清靜的,要他别多嘴,一邊兒自己玩。

    他依言,各自坐下後,他就不打擾。

    但釣魚這等水磨活兒實在不是他這種沒耐心的人能做的,他早自知之明,撒一把蝦杆沿河塘放着,就地掘來的蚯蚓,粗的給徐書記釣魚,細的他釣蝦。

     徐書記拿出來的釣竿烏黑锃亮,可以伸縮,據說是日本貨,可釣了半天沒見一條魚上鈎。

    雷東寶的蝦杆是臨時問人借的,反而忙得不亦樂乎,淨見他在草叢裡竄,不過常釣上的是偷吃的小指頭長的小魚。

     過了也不知多久,徐書記才開腔,“東寶,釣多少了?” “有二十多隻,中午拿回去煮鹽水蝦,我們喝點酒。

    徐書記,你釣鈎上蚯蚓要不要換?” 徐書記微笑一下,“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鈎。

    東寶,考你一個問題,你們這裡春天時候什麼葉子先綠。

    ” 雷東寶笑道:“考啥不好,考這個。

    這兒一年四季不會斷綠,毛竹不說,即使大前年雪下那麼大,刨開雪下面的草也是綠的。

    ” 徐書記聽了啞然失笑,“我的問題岀錯,不嚴謹。

    我說的是我們頭頂的柳樹,還是我愛人說的,春到江南,别的樹還沒發芽的時候,柳樹已經像一蓬鵝黃的煙。

    隻是秋天時候,卻是柳樹最先掉葉子,剛掉下來的葉子也很漂亮,鵝黃色的。

    你看這一地的黃葉,看到就想起我愛人的細緻了。

    ” 雷東寶心說,女人怎麼都差不多,“我家萍萍也拿後院什麼樹先開花來考我,我答不出來她就得折騰我。

    嘿嘿。

    徐書記與你愛人也是自由戀愛?” “是啊,你怎麼看出來?”徐書記與雷東寶講話雖然不多,但人與人之間有種默契,知道有些人可以當朋友,可以有話直說。

    雷東寶對徐書記也是這樣。

     “當然看得出來。

    我跟萍萍也是自由戀愛,我們結婚後還特别好,比人家相親結婚的好得多。

    我們談的時候我還是窮光蛋,家裡什麼都沒有,房子都還是漏風的,萍萍長得好,又是居民戶口,她就要我了,她是倒貼嫁我。

    嘿嘿。

    我跟她發誓,我這輩子就隻她一個老婆,什麼都依她,家裡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全聽她的。

    ” 徐書記贊許地道:“你做得比我好。

    我當年也是這麼跟我愛人說,可最終我又說什麼好男兒志在四方,跟她長期分居兩地,現在後悔都來不及。

    東寶,你說到做到,是條漢子。

    ” “也不是,現在她懷着我們兒子,每天煩得不得了,我有時很想罵過去,心裡早把她罵上不知多少遍。

    我也不是說到做到。

    ” “女人懷孕時候生理變化大,就是身體裡有些變化,導緻性格變化很大,倒不是她故意難為你。

    你做男人的别與她計較。

    東寶,我打算調回北京去,估計調令春節左右可以下來。

    以後不能常跟你見面啦。

    ” 雷東寶剛想着原來女人懷孕性格變化大是有原因的,那他還生氣就是他的不對了。

    沒想到徐書記後面來句狠的。

    他愣好一會兒,才道:“徐書記,我聽說你都不願意回去原來住的三層樓,我知道你想你愛人,可你是男人,你也不能從此不做事吧。

    ” “一方面……是你說的這個原因,另一方面,我在北京還有才上幼兒園的兒子需要我,兒子已經沒有媽,我這當爸的不能再拿事業做借口。

    ” “可我不舍得你。

    不過你回去吧,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兒子以後生下來,我每天得把他拴我身邊,自己骨肉自己疼。

    以後我有空就去北京看你。

    ” “我們是朋友,你什麼時候去北京找我都行。

    ” “别又門口派個秘書擋我,我可不是花言巧語的人,沒事我不會找你。

    ” 徐書記聽了反而笑,雷東寶要不是這麼直說才怪了。

    “不一樣,前一陣别人都看着你,我如果放你進門,就不好意思擋住别人了,否則就是不給别人面子,我還不煩死。

    隻好拿你開刀。

    我相信你也不會與我計較。

    ” “那倒是。

    ” “我走以後……陳平原這個人,如果用得好,他是個很能幹事的人,如果沒人約束他,他這人手腳放開了也挺難弄。

    以後沒我在,陳平原對你的态度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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