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 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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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同意寡婦半夜肉緊,招一個野漢子過夜?你們一對野鴛鴦有臉走到大白日底下沒皮沒臉,我沒法,我寡婦門前清靜一輩子,我不招沒皮沒臉的進門。

    都給我滾出去,我死也不答應你們結婚。

    ” 韋春紅饒是伶牙俐齒,此時也知道不是辨白的時候,更不能奮起駁斥,她隻拿眼睛看雷東寶。

    雷東寶卻是被他娘說到痛處,他雖然答應與韋春紅結婚,可心裡持着的還是舊觀念,覺得韋春紅倒貼上來太不莊重,老娘一說就中。

    但他還是替韋春紅道:“這事怪我,跟她沒關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要什麼,别人攔都攔不住。

    春紅已經是我的人,我們結婚天經地義。

    媽你什麼都别管,你等着年後抱孫子。

    ” 韋春紅聽雷東寶一口攬了所有責任,心下感激,她找的人硬是有擔當。

    但她聽雷母又道,“以前運萍擺出去,人人見了都說好,說是我們雷家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個?給運萍拎鞋都不配。

    東寶,我辛辛苦苦拉扯大你,沒别的要求,隻想看到我兒子日子過得太太平平。

    這種不守婦道的寡婦我不要,我要替你山上的爹做這個主。

    你要敢背着我結婚,我跳河死給你看。

    ” 可雷母到底有些怕兒子,說完就撣撣褲子,挺直肩背走了。

    扔下兒子雷東寶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娘的背影,奇道:“什麼時候一口一句大道理了?” 韋春紅這才小心地開口:“這事兒不能心急,總得讓你媽理解我們,同意我們的事兒才好。

    要不你再跟她解釋解釋,或者找個她要好的老姐妹開導開導她?” 雷東寶想了想,道:“我媽好像隻認士根哥老娘的話,說是級别相當。

    我送你回去,如果不行,我自己村裡蓋了章跟你辦登記,以後你反正也不肯關店門,你們見不着面。

    今天我媽那些話,你别記心上。

    ” 韋春紅要的就是雷東寶的答應,雖然有雷母那兒的缺憾,但如雷東寶所言,以後反正也不住一起,真辦了登記,國家都認了,雷母哪裡還有話說。

    什麼跳河不跳河的,那都是耳邊風。

    而對于雷母的貶損,她雖然生氣,可也能忍,她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碧玉。

    她溫柔地道:“我怎麼會把媽的氣話當真,唉,都是我不好,惹她不滿意。

    你千萬别與你媽急,她一個人養大你,不容易,這苦頭我吃過,要不是當年日子苦得過不下去,我也不會抛頭露面開飯館了。

    你得體諒你媽。

    走吧,你送送我到村口搭車,你忙,白天還是别送我去縣裡了。

    我晚上做幾個好菜,你來……” 雷東寶照做,真是把韋春紅送到村口。

    韋春紅上了去縣裡的車,心裡卻是有絲遺憾,遺憾雷東寶的不解風情,去縣裡沒多少路,他還真的不送。

     雷東寶本來就沒什麼風情,但他辦事卻是利落,送走韋春紅,回頭找到士根家,正是中午,士根娘看到他來就避走了。

    士根一臉為難看着東寶,先知先覺地道:“你别試圖找我老娘去勸你老娘,你老娘已經來過,跟我們表明态度了。

    還威脅我如果不管好印把子,蓋章放行讓你結婚了,她到我家門口上吊自殺。

    ” “操,你還真信她。

    ”雷東寶雖然這麼說,心裡卻是忐忑。

    他感到老娘這事兒做得出來,他老娘當年如果不是有那麼種不要命的作風,她那麼沒用的人還不一早給人欺負了去。

     士根道:“你還真别不信,你老娘這陣子該到紅偉家了,看起來她是當真的。

    ” 雷東寶差點無語,郁悶地問雷士根:“你真不給我印把子蓋章?” 士根無奈地道:“你别為難我。

    再說,你老娘到底是你老娘,她的話你該聽上幾分。

    ” 雷東寶盯住士根道:“說到底你也想橫插一杠子,插手我家裡家事,反對春紅進門?” 士根忙道:“那是你的家事,我外人怎麼插手。

    但工作上我聽你話,生活上你老娘是我長輩,我得聽她的。

    東寶你還是回家擺平你老娘,别讓你老娘到處訴苦,搞得盡人皆知。

    那多影響你威信。

    ” 雷東寶又是多方努力,無法從士根手裡取得印章,無奈撤離。

    他認定士根也反對韋春紅,可士根這個鬼硬是不承認,他也沒法無中生有斥責士根,隻好另想辦法。

     韋春紅原以為跟雷東寶的婚事,最難的是雷東寶的态度,而其他問題,對于那麼能幹的雷東寶而言,應是小菜一碟。

    沒想到,她去小雷家之後等了一個月,還沒等到雷東寶處理完他老娘的态度。

    她正明側面打探了才知,雷東寶在他娘那兒碰了硬釘子,而在村長雷士根那兒碰了個軟釘子。

    沒想到雷東寶這樣一個堂堂男子漢遇到個人問題也有施展不開的時候。

     韋春紅竟是有勁沒處使,生生郁悶岀兩顆久違的青春痘來。

     雷東寶最先還吵鬧幾天,但他本來對婚事也沒太大熱情,有可無可,後來被正明那兒的事情一趕,一頭撲到工作上後,不僅去韋春紅那兒的時間少了,結婚登記也沒精力多考慮,事情就給擔擱了下來。

     但雷老虎想和小阿慶嫂結婚受阻的事卻也傳開了,兩人雖然暫時沒法結婚,可大家都把兩人看作一對,以為結婚是遲早的事,雖然都非議韋春紅不配,但對雷東寶出入韋春紅的店子,則是以為理所當然了。

     自然,雷東寶也一直沒帶韋春紅去宋家,因為萬事都還不具備。

    宋運輝雖然于百忙當中想到這件讓他心裡有疙瘩的家事,可一直克制着不問雷東寶究竟發展得如何。

    事情,竟然就這麼不鹽不淡地挂了起來,雷東寶倒也罷了,唯有韋春紅着急。

    可急也沒用,她這回遇到的是個橫的,小事情上面她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有發揮的份兒,遇到雷東寶不喜歡的,她偷窺到雷東寶的一張黑臉就不敢施計逼迫了。

    到底是她更稀罕着雷東寶一些,她最怕雷東寶被她煩了,索性絕了蹤影,就跟上回一樣。

     而雷東寶最近需要煩的事情着實太多。

    原先通過楊巡牽線搭橋找到的一位電解銅行業高級工程師,忽然來電話說不敢來了。

    雖然正明信誓旦旦說這一變故不會太影響設備安裝調試,因為出售電解銅設備的電工機械廠答應幫助安裝調試指導生産,直到正式投産。

    但雷東寶看着正明年輕得差點都看不出毛孔的臉,很是不放心,那麼貴的設備,憑現有的幾條泥腿子,行嗎? 雷東寶還是拎起行李包,趕去高工家上門展示誠意。

    高工沒想到這麼個省勞模和市人大代表領導會親自上門,很是唏噓。

    但高工還是沒答應去小雷家,他說他害怕最近政策風頭有變,最近報紙上有關改革的言論幾乎消失,他這麼個一家之主,家庭主要經濟來源,這種時候在重大決策方面不敢冒險脫離鐵飯碗,追求不可知的未來。

    任是雷東寶解釋小雷家那些企業都是鄉鎮編制,屬于集體企業,而非個體,高工依然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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