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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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楊巡開始到處找人吃飯談合作。

    可大夥兒都被他吹得對項目發生興趣,卻對他這樣一個個體戶牌子的合夥人沒有興趣。

    一圈兒遊說下來,無果。

    但等楊巡因着春節請客送禮的關頭展開第二輪遊說,富裕的紡織局領導卻對楊巡說,造四星級賓館的設想很好,紡織局準備把原先的三星級計劃上升為四星,但紡織局打算自己造,自己掌握主動權。

    人家紡織局領導推心置腹的話讓楊巡生不起氣來,明明紡織局有錢,卻還要與一個實力不夠的個體戶合作,這不是明擺着告訴别人這裡面有貓膩嗎,這不是明擺着與自己的大好前途開玩笑嗎。

     楊巡一時灰溜溜的,是啊,有實力的比如紡織局,不屑跟他合作,沒實力的旅遊局,他不屑合作,這事兒還真是有些犯難。

    如果隻是以前預算的那個缺口,他還可以東拼西湊找幾家小的,湊齊數字,可是,現在顯然不行。

    他也知道,合作的人太多,又太有實力的話,影響他的控制權。

    他如果沒有控制權,還做什麼四星級,給人賣命啊,不幹。

     計劃不順,楊旭心裡挺惱火。

    而偏偏此時,從外辦的朋友那兒得知,蕭然的合作計劃卻是順利推進,外商與之已經進入實質性會談。

    楊巡實在是心有不甘,找到國托老總密晤。

    不過也是不出所料,國托老總連說不敢,說風險太大,他怕坐牢。

    國托老總還以老友身份勸說楊巡,不要好高骛遠,做幾倍于自己實力的事。

    楊巡聽得悻悻的,可看樣子,似乎真的得把這項目放棄了。

     但楊巡即使情緒再低落,也得出力為宋運輝春節探望雷東寶的事打前站。

    這當兒,楊連楊逦兩個都已經放寒假回來,如今他們都已經不回老家,而是聚集到大哥周圍。

    楊巡已經讓楊速出力買了一間三室一廳的房子,平常他是沒空裝修的,都是楊速自己買材料找人工,尋建祥也是常來幫忙。

    好在他們近水樓台先得月,找齊材料人工倒是不會出岔。

    隻是楊巡聽楊速說,現在物價漲得快,市場上好東西人們還搶購,搶去回家存着。

    楊巡倒是不以為然,他們現在用的都還是媽幾年前搶購來的臉盆熱水瓶,毛巾也是至今還沒用完,花色造型全已過時。

    可是那樣動腦筋搶購,才得來一些些的蠅頭小利,還不如多動動腦筋在賺錢上。

    物價上漲,賺錢隻有更容易。

     但是楊巡覺得奇怪,有錢買臉盆熱水瓶,還有電視機錄像機倒也罷了,怎麼也有人買建材回去藏着?真是錢多了沒處使了嗎?看他轄下的食品小商品市場也是一樣,雖說是年關,可出貨量也是高得驚人。

    馬大嫂們一個個驚呼着錢不夠用,錢不值錢,可又一個個不要錢似地往家裡搬吃的用的。

    楊巡也是在下面的壓力下,漲了一次工資。

    但是買木料瓷磚回家,不會是無的放矢吧。

     楊巡讓楊速在建材市場逮人提問。

    楊連和楊逦都拿這當社會實踐作業來做,眼睛亮晶晶的很是熱衷。

    楊巡倒是反而奇怪了,這有什麼可熱衷的。

     宋運輝春節時候,好歹還是帶上妻女,去了金州總廠丈人家過年。

    與以往不同,這回他即使想做個樣子下廚,程母都不許了,幫忙也不要。

    程家上下都對他客氣得煥然一新。

    程家主力去年退休,如今立刻門可羅雀,因此,宋運輝在程家所受待遇更是突出體現。

     但宋運輝隻在程家吃了一頓年夜飯,和兩頓初一初二的早飯。

    其餘的飯,都是輪流在别家吃的。

    初一中午,他和嶽父一起上樓給水書記拜年,隻有他被水書記留下與水書記一家吃了一頓,他堅持下廚做一隻糖醋排骨,水書記笑眯眯地也沒攔着,但上菜時候吃了第一口,還痛快地叫了一聲“好”。

    一直地,水書記說宋運輝是他編外孩子,是最繼承他實幹精神的門生,反而說得水書記的兒子回頭偷偷做鬼臉。

     水書記消息靈通,居然也知道他這回引資的失敗。

    水書記真心誠意地告誡宋運輝,即便是年輕人的思想已經走在前面,可有些原則性的底線還是不能碰,還得顧慮到上面領導的接受度,不能自以為是。

    水書記建議宋運輝不能光顧着悶頭做事,要錢要政策才去部裡,而是應該有的放矢地展開有利于自己的遊說,在系統雜志上通過其他人投稿形成一股讨論思潮,發動兄弟企業一起提高認識,以向上級機關施壓,這才是辦事正道。

     水書記在送别宋運輝的時候,很是語重心長地告誡宋運輝,如今該是大幅度減少放在工程技術方面的時間,而向行政管理全面過渡了。

    水書記也拿闵廠長的例子教育宋運輝,闵現在也是放棄原先專長的生産那一片,改向全面發展。

    這是作為主要領導者的必經之路。

     宋運輝帶着水書記的告誡,下一站來到闵廠長家拜年。

    與闵,現在已經談笑無忌。

    宋運輝雖然嚴肅,闵卻比他更無味,闵反而還被宋運輝揪住調笑。

    兩個人湊到一起,沒别的話,就是一個主題,“找錢”,與個體戶楊巡的主題一模一樣。

    闵倒也直爽,他也贊同這回上級否決宋運輝的籌資計劃。

    宋運輝小小惱了一下,說他思想還不如水書記開放。

    接下來便強行灌輸自己的融資思路給闵。

    這一說,說來話長,闵聽出了興趣,于是,兩人從客廳關進書房,從書房說到餐桌,闵夫人在外面婉言謝絕了其他非重要來客。

    于是初一的晚餐就在闵家吃了。

     宋運輝冷眼旁觀,看得出如今闵家風水輪流轉,闵廠長在家做了老大,夫人家來人對闵也恭恭敬敬。

    而闵的夫人,臉上顯然是已經看不出什麼丈夫出軌的傷痛痕迹,一直熟絡大方地幫助丈夫招呼絡繹不絕上門拜年的客人。

    雖然家務有一保姆操持,可是闵夫人有意很多事親力親為,給上門拜年的下級留下很好印象。

    闵夫人的長袖善舞,多少有些抵消闵這個人個性上的生硬。

    宋運輝看着心中感慨,他就不敢放重要客人上他家,父母的家,怕委屈了父母,而程開顔的那個家,怕程開顔闖禍。

     闵當然也說他自己的思路給宋運輝。

    闵說,他打聽到現在有那麼一家大國企通過部、省、市三方聯合投資,上了一套先進設備,不妨試試。

    也有某家企業則是與省工行洽談合作意向,大家都拭目以待這一家企業能走出多遠,能不能因此突破政策設限。

    宋運輝說,他早向那家部省市三方聯合投資的企業取了經,可人家花在本地修橋鋪路上的錢不知凡幾,他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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