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 第十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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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可也沒辦法改變自己的習慣,隻能時時提醒自己,不能再低三下四。

     也正是因為楊巡長年練就的圓滑,遇到有些不方便當面拒絕的問題,楊巡就擡出國外老闆不同意這麼一句。

    沒想到,别人還真吃這一套,開放那麼幾年下來,大家多少有些知道國外老闆的有些想法與國内的很不一樣,有些想法千奇百怪的很,真沒什麼道理可講。

    因此都能理解外國老闆的拒絕,有些還反而替楊巡惋惜,吃外國人的飯不容易。

     梁思申絕沒想到,自己的形象竟被楊巡塑造得如此偉岸高大,如此一言九鼎。

    她因工作如今時常穿梭兩國,趁出差上海,工作不緊,乘火車過來一趟看看合資公司進度時候,根本就沒想着穿着要與偉岸高大配套,她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條牛仔,上面是寬寬大大的鹹菜綠帶帽線衫,一切隻為乘車方便。

    她知道最近楊巡很忙,沒讓楊巡來接,她反正現在對這個城市熟悉得很,自己去賓館就是。

    即便是沒出租車,走過去也不遠。

     可沒想到,火車進站時候,她看到燈光稀疏的空曠站台上矗着楊巡。

    楊巡既然來接,她當然高興,拖着行李大步走向楊巡。

     卻不料楊巡在軟席車廂沒看到梁思申,以為她臨時改主意了。

    楊巡等梁思申,自然與等其他夥伴不同,那是揣着一顆鹿撞的火熱的心,因此沒看到梁思申從軟卧車廂出來,他疲累了一天的身體終于垮下,怏怏而回。

    卻不料才走幾步,就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回頭,可不就是梁思申。

    他頓時大笑起來,情不自禁一把抓住梁思申雙臂,才想到不妥,急忙放手,搶過梁思申的行李。

     “你怎麼沒坐軟座?吃得消硬座?”楊巡一邊問,一邊打量梁思申,感覺今天她的打扮就跟一個小女孩似的,非常随意。

     梁思申笑道:“還硬座呢,買來的票是無座。

    我想着這近十個小時怎麼辦啊,就找列車員幫忙,他們還真幫忙,把我安置到餐車。

    我就坐那兒吃飯喝茶看書,時間很容易打發。

    ” 楊巡笑嘻嘻道:“你亮出護照了吧?不然誰理你。

    ” 梁思申也笑:“那當然,我又不傻。

    你不是忙嗎,還來接我幹什麼。

    ” “你一個女孩子,我怎麼放心讓你這麼晚一個人走夜路。

    何況你這身穿着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我把你送到賓館,我還得去工地盯着。

    ” “哦,連夜施工?這麼抓緊?那我放下行李也去看看。

    ” “不是,今天特殊,按照施工要求,今天混凝土澆築不能中斷,這是一個很關鍵的環節,否則很影響施工質量。

    我得現場盯着,那些建築公司的人滑頭,我怕我的現場施工員盯不住。

    昨晚已經盯了一晚,今天再一夜下來應該差不多。

    現在還好,等下到了下半夜,不看緊的話,他們水泥配比不好都做得出來。

    聽得懂嗎?” 梁思申驚道:“懂一半。

    那你已經一天一夜沒睡?不,可能是兩天一夜沒睡?來來來,箱子還給我,車鑰匙也給我,我給你當車夫。

    ” 楊巡聽着舒服,頓覺一身勞累值得。

    他沒把箱子交給梁思申,但把車鑰匙交出。

    他可真想挽住梁思申的胳膊,可是有些不敢莽撞。

    他忽然有意試探地道:“這兩天有人給我做媒,還是個什麼長的女兒,看照片長得不錯。

    你要不要跟我去相親?” 梁思申不以為然:“我去幹什麼,做參照物去?不怕人家女孩子自卑死?” 楊巡沒想到等來這個答案,隻得笑道:“你可真是厚臉皮。

    不錯,看到你以後,我看别的女孩子再也沒法動心。

    你說怎麼辦吧。

    ” 梁思申笑道:“騙誰呢,你臉皮才真是城牆拐角,這麼大一個塊兒,還想我對你負責到底呢,臭不要臉。

    ” 楊巡真是啼笑皆非,心知他一張嘴能天花亂墜,梁思申一張嘴也毫不示弱,他别想在梁思申面前讨得便宜。

    隻得讪讪笑道:“臭不要臉就臭不要臉,誰讓我喜歡你呢。

    可你也稍微說點客氣話,我都為了我們的公司兩天一夜沒睡。

    ” 梁思申幫着楊巡把行李箱放車後,卻笑嘻嘻道:“你二弟還扣在我手裡做人質呢,你還敢有那麼多要求。

    給,你二弟照片。

    他一切都好,要我傳話讓你放心。

    ” 楊巡坐在梁思申旁邊,但沒急着就昏暗路燈看照片,還是追着問他的主題,“你現在三天兩頭跑中國,會不會哪天就在中國設個辦事處長住了?會在北京還是上海?” 梁思申開車上路,一邊不忘回答:“我享受美國的生活,并不想回中國,這兒的生活很不方便。

    現在年輕,我樂意兩地飛行,以後就難說了。

    楊巡,謝謝你對我好,但從理智上說,你如果不純粹是說笑,你的想法并不現實。

    ” 楊巡當真沒有想到梁思申說得那麼幹脆,不由愣愣看住梁思申,看着這張皎潔的臉在昏暗中猶如白玉一般,潤,卻是冷,好半天才道:“我是認真的,不過你别有壓力,當我單相思就是。

    就算是你回國,我看你也看不上我。

    我又不是傻瓜,哪會連這點都看不清楚。

    ” 梁思申沒想到楊巡這麼說,心中隐隐感動,這才認真起來,卻不再回答。

    到了賓館,她自己下車出去登記,楊巡等在車上。

    等她稍微收拾一下自己出來,透過打開的車窗,卻見楊巡已經放下車椅熟睡。

    梁思申沒有打擾,去工地的路她熟,就讓楊巡睡上一會兒。

    想到剛才的對話,她有些挺無奈。

    她并不想與合作人有感情牽扯,可是她在美國并不是那麼受歡迎,沒想到回國卻是到處受寵,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搞得她挺無措。

    尤其是宋運輝那兒,她都有些不知道怎麼面對宋老師。

    反而與楊巡打鬧慣了,楊巡又是個特别能體貼的人,她在楊巡面前倒是無所謂。

     一直等确定到了工地,梁思申才搖上車窗,拿鑰匙戳戳楊巡。

    見楊巡一骨碌彈起,笑道:“睡那麼香,真想讓你多睡會兒。

    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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