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 第十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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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隻要想賺錢,總有辦法,那些四五十歲的女人男人哪會沒處就業。

    沒法就業,那也不是他的原因,是那些人自己的原因。

    他根本不接受梁思申那一套。

     楊巡耐心等梁思申說完,才非常幹脆地道:“第一,貸款不容易;第二,我拿不出這筆錢。

    你已經看過帳目,我們資金緊張,我請的施工隊是帶資進場,等工程結束我才付錢給它,也沒利息這回事;第三,分期付買斷工齡費符合政策規定,不是我有意苛刻;第四,我有基建經驗,我手裡的每一分錢全有規劃。

    我們的項目這才是開始,我必須在每一個用錢的口子都死死卡住,不留一點餘地,否則,今天可以為買斷工齡費開一道口子,明天就有其他理由讓我開别的口子,那就沒個完了,我們的預算肯定超支到不知哪兒去,影響的是我們項目的生存。

    以上是理由。

    最後說我個人的意見。

    我們的分工很明确,以前早已說定。

    既然我管着這邊的實務,你得放手給我,不要幹涉。

    隻要我不犯法,你不要插手。

    另一方面,我人都可以給你,我當然會對你負責,不要相信他們說的,我不會騙你。

    ” 梁思申無言以對。

    如果說她可以反駁楊巡的一二三四,可是她無法反駁楊巡最後的個人意見。

    對,這是他們的分工,隻要不違法,她沒有理由幹涉。

    可是她無法漠視那些人可憐的樣子,而那些人本來可以悠悠閑閑過他們吃不飽餓不死的日子,因為她的收購,那些人失去工作,她總應該做些什麼,有所補償。

    總不能克克扣扣那些不多的補償款。

    可是楊巡有楊巡的理由,楊巡作為工程的負責,對資金的用度有楊巡的計劃,她不能幹涉,除非她全盤接手。

     楊巡知道梁思申口齒伶俐,但見梁思申不再說話,一臉郁悶,心裡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這人太講理。

    不像他,為了目的,歪理都在所不惜。

    他忽然有些反悔自己把話說得太重,太硬,不讓梁思申有半絲回旋餘地。

    但他硬是守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說出有餘地的話。

    他将蘑菇菜心往梁思申面前推推,方便她夾到,心裡記下,看來蘑菇菜心也是梁思申愛吃的一道菜。

     梁思申考慮了好久,問:“買斷工齡費用一共需要多少?哦,對,我這兒有,我最先還搞不清這筆賬。

    ”她拿出記錄疑問的紙,重看一下确切數據後,想了會兒,道:“這筆錢我來解決。

    但我要說明,錢到賬上,你不能挪作他用。

    ” 楊巡奇道:“你還有錢?” 梁思申點頭,“我誤打誤撞買的一些原始股,現在應該翻了很多。

    ” “不行,現在賣股票不是時候,二月份狂跌後還沒恢複過來,現在賣太虧,割肉。

    ” “我知道,我就是做這行的。

    可是……咳,股票還在我爸爸手裡,你借電話給我。

    ” 楊巡立刻放心,沒人願意這個時候割肉抛這些股票,梁思申的爸爸肯定不會答應。

    他将電話交給梁思申,果然,他雖然聽不到對方的聲音,可是從梁思申的每一句話裡,他聽得出,梁父拒絕得非常幹脆。

    他心疼地看着梁思申憤怒地結束通話,但不準備放棄他的堅持。

    他開始有意岔開話題。

     “你說帳目裡有些問題不明白,我們抓緊弄明白吧,不耽誤你回上海時間。

    ” 梁思申挺沮喪,白了楊巡一眼,默默吃菜吃飯。

    爸爸拒絕了她,爸爸也是與楊巡一樣的意思,政策怎麼樣,就怎麼樣,不要節外生枝。

    爸爸還說,口子不能開,一開沒法收,誰也不知道還會有什麼這樣那樣的理由問她要錢。

    爸爸支持楊巡。

     正好隔壁桌一個北方人大聲地說“我就這樣,你咬我啊,你咬我啊”,楊巡見梁思申生悶氣,笑着道:“我大方,讓你咬一口吧,别生氣了。

    ” 梁思申又白他一眼,“今天吃素,不吃豬肉。

    ” “好好好,我是豬,反正今天一會兒狼一會兒兔子的,再做一回豬也沒什麼。

    對了,那位申寶田你還記得嗎?我們這回問銀行貸款,多虧他同意擔保,否則我們還真難找到能讓銀行滿意又肯擔保的實力企業。

    像宋廠長那樣的企業管理嚴格,不可能給我們提供擔保。

    ” 梁思申不好總給楊巡臉色,楊巡又不是她什麼人。

    隻得有氣沒力地答一句:“知道他,我哪有資金跟他合資。

    ” 楊巡道:“你有沒有資金不是問題,關鍵是你有外商身份就行。

    他這事也挺難說出口,總算跟我關系很好了才肯跟我說,也因為我跟他說了,跟我說就是跟你說,一樣。

    他那企業原本隻有幾十個人,他腦子活,有幹勁,幾乎是靠着他一個人,把隻有幾十個老弱病殘的虧損小廠盤成現在規模。

    可那是集體企業,他出再多力,拿的也隻是有限幾個工資錢,拿多了上面主管部門要批評,下面工人要反對。

    他心裡氣不順,我也替他不順。

    他最先單純是一股熱血要搞活一家廠,現在廠活了,流水的錢從他手裡過,他卻沒份,當然要開始有想法……” “我不幫這個忙,我明白你要說什麼,但是這個忙不合法。

    ” “不合法,可合情合理。

    在我看來,這個廠幾乎等于他自己開的,做到今天,他理應獲得該得的一份。

    你知道宋廠長的姐夫嗎?雷書記幾乎是親手把小雷家村的經濟搞上來,可是最後他想把村集體股份制了,他隻占好像10%的股份吧,這也差點成為他的罪名,是宋廠長跑關系幫他擺平。

    雷書記最後還是為了村集體的事坐牢,當時他後面一個妻子為了避禍把飯店搬走,可沒錢擴張,因為别看小雷家村集體資産千萬,可雷書記本人隻有那些收入,沒法支援他妻子。

    我理解雷書記和申寶田這樣的人,以前都是不計報酬有些理想主義地隻想把企業搞好,可人到底是有私心的,不可能一輩子大公無私,你說是不是?幫他們個忙吧。

    申寶田會支付報酬。

    ” 梁思申本來根本不予考慮,可楊巡策略地提到類似的宋運輝的姐夫,她這才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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