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 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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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戴的也是一隻鑲着滿天星一般鑽石的手表,手指上則是一枚水頭十足的拇指蓋大翡翠戒指。

    果真是一望即知的大老闆。

     外公将手臂上的水貂毛領羊絨長大衣遞給女兒,道:“等會兒樓下出門前再給我穿上。

    這兒兩隻鑽戒,你們兩個一人一隻,别讓人說我女兒女婿連鑽戒都戴不起。

    送給你們。

    以前是我跟你媽戴的。

    ” 梁思申一看,男式的方戒上面,鑽石足有小黃豆般大,果真是以前外婆在的時候看到過的。

    但外公這話難聽,梁父不便說什麼,還是梁母接了戒指,婉轉地道:“姆媽戴過的東西,爹爹還是留着做念心吧。

    我們這幾天跟着爹爹時候戴着,回去時候爹爹還是帶走的好。

    姆媽留下的東西不多。

    再說囡囡爸是公職人員,戴這些不方便。

    ” “我送你們的,有什麼不方便。

    拿着,我沒别的給你。

    ”外公說着就腰背筆挺沒有一絲老相地先出去了。

    但是走到門口時候卻頓了一下,梁思申在後面朝天翻個眼白,搶上前去給外公開了門,外公這才出去。

    後面梁父梁母看着哭笑不得。

    怎麼美國住半個世紀了,還那麼多臭規矩。

     楊巡是很想去賓館等梁思申的,可梁思申說沒法确定時間,他隻好等在工地的臨時辦公室裡。

     因是元旦,臨時辦公室外面的街上人頭攢動,相對而言,臨時辦公室和正在裝修外牆的的工地顯得冷落。

    尋建祥陪妻子逛街,陪着陪着不耐煩了,抱起孩子開小差,到楊巡的辦公室喝茶聊天。

    但楊巡沒時間跟他聊,楊巡一心兩用,一半的心關心着窗外,看梁思申來了沒,一半的心在手中的收支簡明明細表上。

    上回梁思申來查賬,楊巡旁邊看着都替她辛苦,而今工程進入白熱化,每個月光是單據就是厚厚一疊,梁思申哪兒查得過來,楊巡索性讓會計做個傻瓜都看得懂的簡單表格,把收支現金都放到表格上,讓誰看到都一目了然,比看賬本容易。

    楊巡小心,想在梁思申來前再看一下簡賬,對目前工程的總體趨勢再作一個回顧。

    不想看着看着便鑽進去了,一目了然的賬果然好,攤在桌上一起看,不知不覺就看出某種資金流向的趨勢。

    這個發現讓楊巡激動,不得不分出充滿等待的半顆心來深入挖掘這個趨勢。

     反而是尋建祥沒事幹,三心兩意地管着女兒,兩眼一直看街上的熱鬧。

    忽然看到一輛豪華轎車劈人波斬人浪而至,恰恰停在商場門口開闊的廣場上面。

    然後,一個穿黑色長大衣女孩快速從駕駛位跳出,打開後面一扇車門。

    而又一個穿黑色長大衣的男子從副駕位置走出,也是順勢打開後面車門。

    于是,尋建祥看到後面兩扇車門分别鑽出一男一女,令他大笑的是,那兩個也是一水兒的黑色長大衣。

    四個人黑大衣的區别,隻在長短差别十公分而已。

    他禁不住笑道:“操,梁家人走出來跟解放前黑幫似的。

    ” 楊巡被提醒,連忙起身,大跨步迎出去。

    尋建祥也抱着女兒跟出去。

     梁思申帶着父母外公來到已經結頂的商廈大樓面前,外公兩手叉腰上看下看,爸爸媽媽也是坐看右看。

    梁父趁機悄悄将戒指袖給梁母,梁母也知道丈夫驕傲,不肯受嗟來之食,就幫他收進包裡。

    梁父輕道:“一路看過來的商店,還是我們的外觀最氣派,你看對面那家,門面小眉小眼的,卻還把進門台階弄得這麼高,學人民大會堂。

    ” “我看着也是我們囡囡的最好,但願我不是瘌痢頭兒子自中意,看看爹爹怎麼挑剔。

    ” 梁父看看嶽父大人,将“不出象牙”四個字硬生生咽進肚子裡。

    卻見兩個男子迎出來,一個高,一個中等偏矮。

    中等偏矮的這個看上去沉穩有力,不像傳說中練攤兒的個體戶,梁父就認定高的那個是楊巡。

    梁思申也看到尋建祥,笑嘻嘻跳過去幾步,嚷嚷着“大尋大尋”,湊近了摸尋寶寶的臉。

    “大尋,孩子都那麼大了,比夏天見的那次又大好多呢。

    ” 楊巡與梁思申很是熟絡地打個簡單招呼,就直奔梁母,笑道:“伯母,歡迎大駕光臨。

    這位是梁伯父吧?我是楊巡。

    ”楊巡閱人多矣,一看梁父就知道那是個有身份的。

    他伸出兩隻手去握,心裡非常想弄清楚梁父究竟是做什麼的。

     梁父意外楊巡是這麼一個人,伸出手并不敷衍地握了一下,道:“小楊好,百聞不如一見。

    辛苦你為了我們來看,還元旦加班。

    ” 楊巡忙笑道:“工程一直趕工,沒有什麼元旦星期天的,早一天投入使用,早一天可以還貸。

    ” 外公叉腰認真看了會兒,回身忽然發現,大家各忙各的,就他一個人沒人理,隻有尋建祥的孩子兩眼圓圓好奇地看他。

    再看身後,卻是有幾個本來逛街的人百無聊賴地瞄上他們這一群看似有些異常的,很有為圍觀之勢。

    外公咳了一聲,卻不用中文,而是用英語問梁思申,“囡囡,為什麼這麼好的地段,隻造一幢五層樓作罷?” 梁思申看看周圍有些圍觀的人,想到外公看起來并不是真悖,知道敏感話題用英語說。

    她因此也不隐瞞,用英語回答:“資金問題,我們先上裙樓,把黃金店面資源利用起來,未來再上辦公樓。

    ” 外公點點頭,但道:“辦公樓本身也是資源,市中心立一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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