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 第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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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表單,跟着來人去工行先開新賬戶,再辦理貸款。

    他簡直無法想象,貸款竟能如此順利簡單,竟跟在家問他弟弟拿幾塊錢一樣簡單,都不需要說明理由,這令每次為貸款跑斷腿操碎心的楊巡異常吃驚,吃驚得目瞪口呆。

    他心裡不得不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沒與梁家鬧翻,如今他資金那麼緊張,若是偷偷與梁父一說,會是什麼結果?弄不好,連商場上面待建的二十八層樓的資金都給解決了,梁家解決一些錢,真是易如反掌。

     花了兩天時間,非常正規地補辦完所有貸款手續,楊巡兩手空空地走出銀行,他想到,與梁思申的關系從此完全斷絕,也想到那斷絕得徹底的來錢渠道。

    他這時開始後悔,後悔得心痛。

    他很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說說他的後悔,可是女友顯然不是那個人選,他都不想讓女友知道他的事業中還發生過這麼一波曲折。

    尋建祥也不行,尋建祥的程度還沒他高,他現在需要有人罵他,可尋建祥能揍他,卻罵不過他。

    弟弟楊速也不行,他長兄抵父,平日裡似乎高楊速半輩慣了,要他如何能朝着楊速忏悔。

    最合适的人選是宋運輝,宋運輝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宋運輝又站在較高立場,可以給他指點。

    可惜,楊巡也不知道宋運輝這個大忙人在現在這種因楊梁交惡而改變的交情下,還會不會撥時間給他,聽他細訴。

    而且,楊巡還真沒法再次拉下臉皮,猶如元旦時候跪在梁思申别墅外一樣,在宋運輝面前再一次低下頭顱。

    可是他滿心的煩悶,拿工作塞滿全部時間都無法消除。

     按照原計劃,商場的裝潢準備請一家廣東公司來做,但現在既然已經斷絕與梁思申的合作,楊巡不想再花那大錢,便照着與廣東公司接觸兩次談的一些思路自己裝潢,正好也可以打發自己的閑暇時間。

    但這樣一來,他得日日泡在工地上,不敢不緊盯。

     這天正盯着,有個在窗邊幹活的木匠怪叫說有領導來視察。

    大家都擁到窗邊看,紛紛議論這肯定不是領導,市領導最好的車是書記的皇冠,下面這三輛車顯然比皇冠還好。

    大家的讨論引得楊巡心癢癢,也跟着過去看,但一看就變了臉色,那其中一輛不正是梁思申前不久載着父母過來的那車嗎?而另一輛他也認識,是蕭然的座駕。

    這時候車子裡的人已經紛紛鑽出,一個果然是蕭然,與蕭然有說有笑的是兩個穿不同樣式黑風衣的年輕男子,其中一個楊巡有一面之緣,那是圍着梁思申轉的李力。

    都是氣宇軒昂。

     楊巡每見蕭然就頭痛,以前有梁思申做他後台,已經無懼于蕭然。

    而今在梁父運作下,梁思申把最後的尾巴掃清,除了還給他挂名到《公司法》正式實施時,其餘已經絲毫不剩。

    楊巡不清楚蕭然知不知道這一内部消息,如果不清楚,那沒事。

    如果清楚,蕭然忽然帶着人來這兒探視,是什麼意圖?楊巡的腦袋又大了,仿佛看到前年蕭然意圖逼買他的兩個市場,連他搬出宋運輝來都抵擋不住的那幕重現。

     楊巡又一次發現,失去梁思申的合作,對他工作生活的影響極其巨大。

    前年被蕭然逼得求告無門的彷徨還記憶猶新,楊巡這回不會再傻兮兮湊上去招呼,而是拉下頭頂的帽檐,吩咐一個機靈的手下悄悄上去叮住蕭然一行。

     但蕭然那些人都不用悄悄地盯,他們幾乎是旁若無人地進來,明目張膽地議論,因為工匠們都停了手頭的活盯着他們看,他們的話三米外也能聽到,楊巡雖然離得挺遠,可也聽到一句兩句。

    他們議論的是商場的面積和功用,而他們的手下則開始用腳步丈量一樓的長寬。

    楊巡旁邊看着直冒冷汗,這塊地以前是梁思申從蕭然那兒仗着點梁家的面子買來,而今來者似乎都與梁思申有關,難道蕭然已經知道梁思申與他楊巡斷絕合作,想殺回故地? 想到可能面臨的壓迫,楊巡的腦袋漲痛若裂。

    他不能不想到梁思申對蕭然等一幹人行徑的非議,想到梁思申目前還挂名在他商場,還有想到梁思申的單純,如果他真遇事,能不能找梁思申幫忙?可是想到元旦那天在别墅外面那一幕,他如果真向梁思申求助,又将付出什麼代價?楊巡思來想去,心亂如麻,可無法定論。

    眼睜睜看着蕭然一行上樓下樓,然後旁若無人地離去。

     那個被他差遣去跟蹤偷聽的手下來報說,那些人議論的都是商場的設計,聽得出除蕭然外的兩個都是内行,那兩内行都說設計不錯,挺前衛,很有施展空間。

    楊巡心說那就更糟,他現在是巴不得蕭然看不上。

    他幾乎是用全部貸款支撐起這個建築,資金方面弱不禁風,蕭然如果稍微做些手腳,他經受不住。

     楊巡正想着,他大弟楊速從辦公室跑出來。

    楊速看大哥對着那些人的背影發呆,就問了句:“那些是誰?” “反正不是好東西。

    你什麼事?” “陳局長剛來電話,讓你立刻過去一趟。

    ”陳局長正是楊巡現女友的爸爸。

     楊巡一聽便摘下帽子,準備去辦公室換衣服,可又被楊速拉住,楊速有些擔心地道;“他好像在發脾氣,你去的時候小心着點。

    ” 楊巡直接想到這幾天商業局正論證小商品市場項目,會不會陳局長的發火與論證不順有關?再想他這幾天與女友的關系,似乎沒什麼對不起陳局長的地方,中午陳母有事出去一趟,還是他開車送的。

    難道真的是與小商品市場項目論證會有關?楊巡歎氣,今天怎麼禍不單行。

    他進辦公室換上西裝,趕去商業局。

     走進陳父辦公室,見陳父一臉鐵青,要他關上門,也沒請坐請茶,就拿兩隻憤怒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

    楊巡不清楚怎麼回事,但還是故作鎮定地坐下,笑道:“陳伯父,什麼事這麼生氣?喝口茶消消氣。

    ” 陳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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