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流冰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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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承認。

     隻是大事雖成,阿法卻沒能成為天子。

     她本來倒也不介意這個,不奢望在意的那個男人怎麼坐擁天下。

    不過若他能成天子,就可入主宮城,那時彼此見面也就順理成章了。

     她所求不多,隻是想多有機會,遇到當年的那個少年而已。

     可卻是東海王入主宮城。

     她知道清河王的性子,也知道他的身世。

    為了避嫌,他也不能再稍近這宮城一步,更别提面見自己了。

    哪怕他那個弟弟苻堅并不介意,也有他的母親苟太夫人在那兒盯着呢。

     想起苟太夫人,洛娥身子微微打了個寒戰。

     以自己夜奔報信之事,苟太夫人成為太後後……隻怕自己的日子會遠比強太後在時還要艱難。

     苻融卻已注意到她那輕輕一抖。

     他久讀詩書,作為氐人男子,他是少見的一個水晶心肝玻璃人。

    别人心中的疑慮他有什麼看不出的?隻聽他親切道:“姐姐勿憂。

    姐姐是我滿門的大恩人,且還是宮中資深女史,眼光卓著,以後借重姐姐之處猶多,就是這宮中事務,現下都還有賴姐姐呢。

    ” 洛娥聽了這話,心下稍安。

    不管怎麼,有安樂王作保,以後總不至于沒地兒站了吧。

     此時,卻見苻融臉上忽微微一笑。

    洛娥當然注意到他那一笑。

     她自有她含蓄地探問方式:“殿下何故讪笑奴婢?” 苻融微笑道:“我怎敢笑姐姐?我是在笑自己——還白把宮中之事托付姐姐,沒想着,姐姐日後隻怕就不住在這宮中了呢。

    ” 洛娥聽了一愣,接着,不由得心中已一番搖曳。

     隻見安樂王笑道:“姐姐放心。

    法哥我已見過,他的心事,我有什麼不知道的。

    隻待諸事平息,我一定全力玉成此事。

    那時,姐姐想起現在曾‘奴婢奴婢’的自謙,隻怕會認真慚愧的吧。

    ” 他們兩個說及此處,一時隻覺得心頭滿是溫柔。

     這凜冬畢竟終将過去,長安城外的荒原上,草木也必将再度榮盛。

    可以想見渭水河冰開的日子。

    前日就有傳說,渭水河上的冰像要開了……那時,所有的朝政、時局、世事、人生,也不過像那城外荒原一樣,春來一度,秋來一度,滋榮一度,凜冽一度……這麼想着,會讓人覺得活着畢竟是有期待的。

     ——而有期待,就是美好的。

     可這時,忽見一個人影急急從堤上向漸台行來。

    一見到那人走路的姿勢,苻融的臉色就變了。

     洛娥見他變色,自己臉上也一時色變——來人是長祥。

     如今宮中大變臨頭,他在到處抓一塊可以讓自己浮起來的東西,想找個倚傍。

    叔父那兒是靠不住了,他如今隻怕自身難保,若是韶華真嫁給了安樂王就另一說,可如今,皇上既倒,他那個叔叔董榮已經兩頭不靠。

    以他的為人,隻怕滿門覆滅也有可能。

     長祥隻能自己給自己想法子。

     如今,宮中凡是他盤算着可以站下去的人,他都全力奉承着。

    昨兒起,安樂王吩咐他辦件事,他自然要全力辦好。

     隻見他生恐自己的腳步顯得不夠焦急,兩條腿擺得極快。

    正趕上個大風天,那風過裆處,讓他潛意識地感覺到自己的殘缺,那兒空着……所以他更加的怕,為這怕,心中都渺茫地悲哀起來。

    或許當日叔父想以女兒嫁給安樂王時,自己不該冷眼旁觀,多少也該盡把死力的。

    當然,現在一切都晚了。

     才一上台,他就看到安樂王的眼色。

     ——那是焦急的,急于确認、又想将之否認的眼色。

     此時絕不能招惹這麼急切的主子。

    長祥努力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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