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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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規矩難廢,茅山宗的宗規樹立多年,其中蘊含的力量絕不是他冉刻求能夠抵抗的。

    更何況,茅山宗齋醮一事名義上是牽系響水集衆多百姓的生死,他冉刻求這一冒頭,不但與茅山宗為敵,還與響水集所有的百姓為敵。

     冉刻求清楚知道這件事情,雖驚但無悔。

     如果事情再重來一次,他仍舊會選擇沖出,仍舊會第一時刻來到蝶舞的身邊,隻因在他的心中,很多事情遠比冷靜還要重要。

     他離開了蝶舞——是自己選擇離開,但他離開是為了相聚。

     他知自己遠遠比不上那個驚才絕豔的蘭陵王,他也知道,守候有時候會讓人更加失望。

     他是太明白,所以他放手,但他放手是為了重握。

     他跟随孫思邈,固然是要去做什麼天下第一富豪,但他心中沒說的年頭是,他立誓有朝一日要堂堂正正地勝過蘭陵王,讓蝶舞知道他從未放棄! 遠離了蝶舞,他還有希望……但蝶舞若有了不幸,他的奮鬥還有多少意義? 桑洞真白衣如雪,冷靜地站在那裡,竟沒什麼憤怒的神色,隻是道:“今日誰護壇?” 這次齋醮雖不算規模宏大,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執事、侍經、掌燈、護壇各有人手負責。

    周太平、嚴太幺一直沉默在側,負責最後的侍經祈福。

     周太平出列道:“是餘本文。

    ” “餘本文呢?”桑洞真問道。

     那圍在大車旁的茅山宗弟子中有個臉色蠟黃的人立即上前一步,施禮道:“師兄,本文在此。

    ” 桑洞真淡淡道:“護壇失職之責如何處置,你當然明白?” 餘本文額頭已見汗水,顫聲道:“明白。

    ” 衆人見他如此害怕,都猜到失職處罰隻怕極嚴。

     桑洞真輕歎口氣:“不過事有意外,想是天意如此。

    ”他望向冉刻求道:“我不管你是誰,先下來,讓本道除妖再說。

    ” 衆人大感意外,都覺得桑洞真倒好說話。

    不想,冉刻求怒喝道:“你放屁,蝶舞不是妖!” 桑洞真臉色一變,餘本文低吼一聲,撲到車上,喝道:“還不滾下來!” 他聲到人到,一隻手已扣住冉刻求的肩頭,用力向車下摔去。

     餘本文自知失職,心中忐忑,難得大師兄寬宏大量,想淡化此事。

    可沒想到,冉刻求不知死活,眼看要連累他,當下全力以赴出手隻想贖罪。

     冉刻求雖有防備,但沒想他來得這麼快,被他一扣肩頭,半身酸軟,一咬牙,竟抱住餘本文的腰身。

     二人用力,同時滾下車來。

     周遭弟子見了,紛紛出手,就要将冉刻求按住,不料想冉刻求招式不精,力氣不小,隻是抱着餘本文滾來滾去,那些弟子雖要出手,但無從下手。

     一時間壇下雞飛狗跳、嘈雜陣陣,完全沒有了齋醮的肅穆之氣。

     周太平見桑洞真神色不悅,之即道:“師兄,我去。

    ”他腳一點,已從高台縱起,陡然間大叫一聲,身形倏轉。

     半空中“嗤”的一聲響。

     衆人本以為他要做法縱到冉刻求身邊,不想他旋轉落下時反撞在香案之上,臉色蒼白。

     嚴太玄沖過去逍:“怎麼了?” 就見周太平手捂肩頭,卻捂不住肩頭流淌的鮮血,手指縫隙處露出一點白色。

    嚴太玄錯愕不已,竟不知周太平如何受傷的。

     壇下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就見冉刻求、餘本文二人雙雙躍起,冉刻求掙脫餘本文的束縛,後退兩步,眼中難掩驚駭之意。

     而餘本文立在那裡死死地瞪着冉刻求,身子晃晃,突然仰天倒了下去,咽喉處正中一支鐵矢——白色的鐵矢! 壇下稍靜,轉瞬有百姓驚呼:“死人了!” 刹那間,長街亂成一片。

     茅山宗弟子亦驚,瞬間将冉刻求圍在中央。

     冉刻求慌亂叫道:“不是我殺的他。

    ”他和餘本文滾來滾去時,就感覺一股寒風幾乎貼他臉頰過去,然後就見鐵矢釘在餘本文咽喉。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先生來救我了。

    轉瞬就覺得不是,他隻見孫思邈救人,從未見到他殺人。

    這般狠毒的事情,孫思邈做不來。

     可不是孫思邈,這天底下還有哪個會幫他? 十字長街混亂。

    就算周太平、嚴太玄均有些驚慌失措,桑洞真立在壇上卻是紋絲未動,隻是目光如炬,越過冉刻求望向陳公子衆人的方向,緩緩道:“何方高人來此?怎不出來相見?”事出突然,他也僅感覺到鐵矢射來的方向,卻不确定是誰出手。

     混亂中,蕭摩诃早帶手下護在陳公子身邊,無論如何,他的職責就是保護陳公子的安全。

    見桑洞真望來竟有疑他之意,蕭摩诃冷哼一聲,望的卻是左首的方向。

     他知道,不是他們的人動的手。

     桑洞真不由也向蕭摩诃的左首旁望去。

     那裡站着五個百姓——尋常的裝束,平常的面孔,方才人多的時候,他們混在其中,誰都不會懷疑他們的身份。

     可這時候,他們竟還安靜地立在那裡,無論是誰,都已看出他們絕非常人。

     雖隻有五個人,可那五人并肩而立,卻是肅殺莊穆,寒氣迫人。

     蕭摩诃久經疆場,閱人無數,但見那五人的氣勢,還是不由心驚,不知道這五個是哪裡來的高手! 桑洞真瞳孔收縮,緩緩擺擺手,衆茅山弟子立即散開,将冉刻求、蕭摩诃、陳公子等人和那五人均圍了起來。

     輕輕歎息,桑洞真目光如針,一字字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誰殺了餘本文,站出來,不要殃及無辜。

    ” 冉刻求饒是膽壯,聽到桑洞真口氣中的殺機也是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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