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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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八百看起來不但知道慕容晚晴的名字,還對她的底細很了解。

     可慕容晚晴一直隐藏着身份,知曉其底細的寥寥無幾,他怎麼會對慕容晚晴知道得這般清楚? “不過,當年斛律明月主張隻誅首惡,建議齊國朝廷對慕容家不再追究。

    ”李八百又道,“不過,武成帝不同意,執意斬草除根。

    結果,齊境的慕容家被殺之人達數百,菇容紹宗剩下的幾個兒子慕容奪帥、慕容奪印、慕容三藏和女兒慕容晚晴都逃了出去,一直伺機複仇。

    ” 頓了片刻,李八百淡漠道:“不過邺城長街血戰,慕容奪帥和慕容奪印都被蘭陵王所殺。

    這個慕容晚晴跟上了孫思邈,這般拼命救他,想必是想請孫思邈為她複仇了?” 那無賴摸摸鼻子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會不會是慕容家一直想要複仇,這才和被齊國所害的綦毋懷文有所聯系,而慕容晚晴的暴雨梨花就是得自綦毋懷文呢?” 李八百緩緩點頭,喃喃道:“那綦毋懷文在哪裡呢?” 他言語中現出少有的熱切,妖異的目光中卻露出浩然大志。

     桑洞真沒有留意他的表情,心中嘀咕,不知這兩個人說這些無關要緊的事情做什麼。

     他卻不知道,這看似不緊要的談話中,不知藏着多少烽煙升騰。

     “如果綦毋懷文沒死,他就可能再鑄劍,也可能再做暴雨梨花,慕容晚晴手中的那筒,未見得就是六筒之一。

    ”桑洞真自以為見識獨到。

     “絕不會!”李八百立即否認,倒讓桑洞真困惑不解,不知道李八百為何這麼肯定。

     那無賴也跟着點頭,轉瞬淡淡一笑:“八百兄為何對這件小事這般執著呢?” “是呀。

    ”桑洞真放下困惑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孫思邈,他中了我的離魂刺,隻需三天,就會變得和白癡一樣,那是我們抓他的好機會。

    ”向懸崖那面望去,聞河水滔滔,桑洞真暗自皺眉。

     他一直信自己的手段,更信離魂刺的力量,可不知為何,眼下卻沒有那麼内信。

     那無賴哈哈一笑道:“不錯,桑道長的離魂刺必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到孫思邈。

    ” 他看似熱切的表情下,藏着一股冷淡,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桑洞真并未看出無賴的内心,隻感覺得到知己,心中一熱,才待應和,就聽李八百淡淡道:“不用去找的……”他又到了崖前,望着河水奔騰,幽然道:“天師有靈,會讓他來找我們。

    我們……等着就好。

    ” 暗夜幽幽,他言語中更有分幽冷之意,目光隻是望着那河水流轉,擡頭又望向天上的明月,其中藏着無盡的冷酷之意。

     天上有月,月正明。

     月雖明,天卻未明,夜漫長且冷。

     茫茫的河水上,突然“嘩啦”一聲響,慕容晚晴從水中探出頭來,喘了一口氣。

     她還沒死,孫思邈也沒死。

     她望着身邊的孫思邈時,目光露出極為古怪之意。

    她自負水性,不然也不敢帶孫思邈從崖上直落百丈,墜入淮水。

     落入淮水,還有很大的活命機會,留在山巅,必死無疑。

     她落水前,尚在考慮孫思邈,不知道這幾乎無所不能的人會不會水,可她很快發現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孫思邈昏了過去。

     他畢竟不是鐵打的,這番争鬥耗費他太多的心力,更何況他早早中了離魂刺,流血不止且中毒很深。

     桑洞真的一擊,若是旁人中了,這刻隻怕早沒命了。

     孫思邈昏在了水中,但一沉之下,很快就浮到了水而,随江水流淌而走,如同一葉輕舟。

     反倒是慕容晚晴不停地換氣拼力,才跟得上孫思邈的漂流。

     她很有些駭然孫思邈的本事,世上也有水性很好的人可随波逐流,但昏迷中竟然還能這般作為的,她真的從未見過。

     孫思邈更像是融入了水中,這又是什麼功夫? 慕容晚晴想到這點的時候已感乏力,她一口氣遊了不下十裡,到這裡時很有疲憊之意。

    可下步如何去做,她很是茫然。

     帶孫思邈上岸,那李八百等人會不會沿途追過來? 孫思邈什麼時候會醒? 若孫思邈一直昏迷,她怎麼來對抗敵人的追蹤? 一直就這麼漂下去?慕容晚晴有心無力,感覺手腳有些麻痹。

    正為難的時候,河面上突然有一點暗影向她襲來。

     慕容晚晴一驚,轉瞬發現竟是一根竹篙,竹篙當然握在一人的手上。

    那人駕着小船,不知何時從下遊而上,到了他們的身前。

     慕容晚晴心思轉念,立即想到,船上的船夫看到河上漂人自然要搭救,卻不是想要暗算他們。

     一念及此,她立即伸手拉住竹篙,同時握住水面上孫思邈的手掌。

     果不其然,竹篙那端的人雙臂用力,将慕容晚晴和孫思邈緩緩拉上船來。

     慕容晚晴上船時,隻見到夜色朦胧,船上那船夫戴着個鬥笠,夜色下身影孤獨,根本看不清本來的面目。

     如此夜晚的河上,寬廣寂寥,如此孤舟,舟上又是這麼孤獨的一個人……任憑誰見了心中難免都有些異樣。

     慕容晚晴心中突然動念:“如此深夜……怎麼會有人行船,此人難道心懷叵測?這人恁地大力,竟能将我們兩個人輕松地從河中拉起?” 她畢竟多經險惡,事事都比别人多想一層,上船後,悄然凝力,望向那船夫,似感謝實戒備道:“多謝閣下出手相救……” 陡然一怔,看清那人的面容,慕容晚晴失聲道:“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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