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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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宗親,齊國文襄帝高澄第四子,亦是當今齊國天子高緯的堂兄。

     數年前,周國、突厥聯手攻打齊國,周國傾十萬大軍圍困齊國重鎮洛陽,勢在必得。

     齊國天子雖調兵遣将,但屢救無果。

    眼看城破在即,齊國危難,中軍将蘭陵王為安軍心,竟率五百鐵騎從邙山殺出,勢如破竹,連破大周七重伏兵,直殺到金墉城下。

     齊國軍心大振,内外夾擊,竟破周國十萬兵馬,解洛陽之圍。

    蘭陵王洛陽一戰,殺得周國元氣大傷,數年内難對齊國再起戰事。

     蘭陵王一戰成名,自此立下無上威望,得以和齊國軍中雙雄斛律明月、段韶并駕齊驅,成為齊國的中流砥柱。

    而洛陽一役後,齊軍将士共創《蘭陵王入陣曲》,頌揚蘭陵王之雄偉功業。

     曲因人傳世,人因曲揚名。

     天下共一曲,隻為蘭陵王! 孫簡心雖如肓者所言,的确不理世事許久,但聞曲聲激蕩,漸漸行進,想起蘭陵王平生往事,也不由再次發問:“蘭陵王如今在邺城嗎?” 肓者滄桑的臉上蓦然泛起光輝,“若不是他入了邺城,誰會布如此聲威?” 孫簡心這才明白,原來那巨響、那琵琶聲、那橫吹鼓角,都不過是為一人而鳴。

     蘭陵王到了邺城! 入陣曲漸轉渾厚,向孫簡心所在的方向移來。

    孫簡心抑制住起身觀望的念頭,突然道:“不知這卦象可有化解之道?”他很快從震驚中沉靜下來,不再理會蘭陵王的前來。

    就算肓者臉上都有分驚奇之意,不提占蔔,反問道,“你初到邺城,難道不想去看看蘭陵王真容?” 孫簡心淡笑道:“他自是他,我自是我,若是有緣,自會相見。

    ”頓了片刻,他又道,“不過想見他真容談何容易?我在這之前,雖未聽過《蘭陵王入陣曲》,但也聽過蘭陵王的事迹。

    聽聞他極為俊朗,為威懾敵手,陣前殺敵均戴猙獰鬼面,因此常人難見他真容。

    ” 肓者輕歎道:“不錯,當年洛陽一戰,他亦是戴面具入陣,驚周人軍将膽魄,到金墉城下時,大齊軍将不信世上有如此威猛之人,隻怕周人用詐,蘭陵王城下除了面具後,這才得以入城引兵出陣,大破周軍。

    ” 城中入陣曲轉為悠揚,曲聲伴馬蹄聲輕響。

     孫簡心終于扭頭望去,隻見落日餘晖生金,照耀着遠遠長街處行來的一隊人馬。

     那隊人馬盔甲鮮明,當先騎兵舉着的旗幟随微風擺動,繡着“蘭陵王”三字。

    無呼喝、曲聲開路,卻遠比那鳴鑼擊鼓還要簡潔高效。

    鐵騎踢踏、軍旗掩映下,一時間讓人看不到蘭陵王究竟何處。

     路上行人百姓早退到長街兩側,樓宇畫閣中的酒客歌女也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等候蘭陵王路過,每人臉上都帶着如落日般的光輝——那顯然是發自内心的尊敬和仰慕。

     孫簡心遠遠望見這般聲威,不知為何,輕輕歎息了聲。

    回過頭來,見到肓者正空洞地望着他,像要望穿他的内心深處,心頭微悸。

    就聽那盲者道:“客官可信命嗎?”這是肓者第二次如此詢問,孫簡心卻不厭其煩,隻是道:“我想聽先生說說。

    ” 城中入陣曲已變得古樸,盲者臉上帶分迷離的光,“卦為兇卦。

    客官若信命的活,命運又把客官帶到我這瞎子面前,我就奉勸客官立即走……” “走,去哪裡?” “走得越遠越好,但一定先要離開邺城。

    立即走!”肓者顫聲道,“你若信瞎子的話,最好向南走,那才是你應該在的地方。

    ” 孫簡心笑笑,平淡而堅決道:“我不走,我也小能走!” 肓者怔住,呆呆地望着孫簡心,臉上蓦地露出悲哀之意,低語道:“原來你還是不信命。

    為何人年輕的時候總是如此?等到老了相信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 孫簡心沉聲道:“先生錯了,我信命!”見肓者茫然,孫簡心堅定道,“但我信之命,非先生所言之命。

    世情浮華,人多行僥幸,求之不得,推之以命。

    卻不知命由心生、心由命轉、吉兇陳雜、福禍相生。

    先生蔔卦推命,即知《易》之理,豈不知吉兇悔吝,生乎動者也?” 盲者臉上帶分吃驚的表情,似不敢想眼前這人竟也精通蔔辭,吃吃道:“那你信的是什麼命?” 孫簡心淡然一笑,“我信的命乃天地有道,萬物有律,福禍可轉,生死相成。

    前途雖兇,但人若能盡心恕人,未嘗不能扭轉。

    前途雖好,但若不知收斂……”說話間,他聽着那已轉悲壯的入陣曲,感覺隊伍行到身邊不遠,便盯着肓者輕聲道,“巅峰之下,隻怕禍患頓生!” 話音才落,數點光華從天空劃過,有如流星。

     孫簡心警覺陡升,下意識地擡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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