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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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侯爺,在下還有别事,先行告辭。

    ”說罷,他向冉刻求使個眼色,當先離開。

     冉刻求仍對高阿那肱不分青紅皂白要砍他腦袋一事耿耿于懷,勉強拱拱手,隻怕另生事端,快步離去。

     高阿那肱并未阻攔,隻是望着二人背影呆呆地出神,似在想着什麼。

     有兵衛低聲道:“侯爺,那個大夫雖救了兩命,但好像總有些古怪,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高阿那肱自語道:“他們走不了的。

    ”轉而精神一振,他說道,“你請個穩婆來好好照顧那産婦和孩子,莫要怠慢。

    ” 那兵士應了聲,心中奇怪。

    他暗想,侯爺素來心硬如鐵,冷酷非常,這次怎麼會對産婦和孩子這般關照,莫非轉了性子? 高阿那肱還是望着孫簡心離開的方向,嘴角蓦地帶了分詭異的笑容,喃喃道:“好,好,很好!” 冉刻求離開了昌國侯的視線後,這才抹了把冷汗,重重地一口痰吐在地上,罵道:“這個高阿那肱,小人得志,處事橫蠻。

    那牛驚了,也是因為他擺架子,非要鳴鑼開路驚擾。

    一切錯都是他的,孫先生,你何必對他那麼客氣?” 孫簡心去了長衫,露出幹練的打扮,聞言笑笑,“你莫要再先生、先生地客氣,還是如在昌國侯面前,叫我閣下好了。

    ” 冉刻求知道孫簡心說他在危難時,急于在高阿那肱面前撇清關系一事,臉色發紅道:“先生,學生也是逼不得已,先求自保,萬一有事時,也可再想辦法營救先生了。

    ” 見孫簡心笑而不語,冉刻求臉皮冉厚,也不好圓下去,岔開話題道:“先生技藝倒是神仙下凡了,死人都救得活。

    可是……先生怎麼知道棺材裡的産婦未死呢?” 孫簡心舒了口氣道:“棺材薄木,滲有新出血迹,試問死了兩天之人,怎麼還會出血?” 冉刻求不想孫簡心這般心細,歎服道:“原來如此。

    不過……先生開棺時,有幾分救活那産婦的把握呢?” 孫簡心沉默片刻,望向遠方道:“我開棺之時,隻想着人命千金,有分機會,總是要看看的,并沒有去想太多。

    ” 冉刻求望着那執著堅定的面容,琢磨那平淡話語中的深意,臉有愧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本市井之徒,雖也有豪俠之氣,但從未想過世上還有種豪氣如斯平淡。

     孫簡心收回目光,帶笑望着冉刻求道:“你那時候并不信我能救活産婦是正确的,因為我開棺前也沒有半分把握,人總有權為自己打算的,因此你不必愧疚什麼。

    ” 冉刻求心中如五味瓶齊翻,不知什麼滋味。

     孫簡心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看似年輕,實則滄桑,不但有神秘的來曆、高絕的身手,竟還有着妙手回春的絕技。

    他或許看起來不将太多事情放在心上,偏偏懷有深沉的悲憫之心。

    他來邺城做什麼?他對高高在上的昌國侯不卑不亢,對冉刻求這種市井之徒也不苛求,直到此刻,他還會照顧冉刻求的感受? 沉默片刻,孫簡心又道:“不過,我有件事還想問問冉壯士……”頓了片刻,他才道,“你若不信我能救人,在我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時候,那是你逃命的好機會,你為何沒走?” 冉刻求想了許久才道:“我若逃走,定然大亂。

    昌國侯遷怒下來,那産婦定無生機,豈不是我害了那母子?” “你真的這麼想?”孫簡心眉毛微挑。

     “假的。

    我哪裡有那麼偉大?我隻考慮和先生在一起,活命的機會大些罷了。

    ”冉刻求說罷哈哈大笑,當先行去。

     孫簡心看着冉刻求粗犷的背影,心中暗想,此子看似玩世不恭、苟且貪生,但内心并非如此,他刻意遮掩想法,倒像有着極重的心事。

     不多時,二人又入了一巷口,到了處高牆外,隐見牆内畫閣紅樓。

     有紅杏點點,鬧出牆頭,更顯樓閣的寂寞。

     冉刻求領孫簡心到了偏門處,輕敲兩下。

    偏門輕開,一丫頭探出頭來,看了冉刻求、孫簡心一眼,立即移開目光道:“冉大俠,姑娘等你許久了,這面請。

    ”不再多話,帶二人向内行去。

     樓閣沉寂,就算鳥兒的叫聲似乎都有些慵懶。

     冉刻求本是不羁的人物,到了這裡卻有些拘謹。

     孫簡心環視四周,見楊柳迎客、流水鳴琴,環境倒是頗為雅緻。

    他并非學究,粗略一看,就知道這裡多半是邺城青樓所在。

     昨日見到的蝶舞風姿綽約,原來是處身這種場所,那要打探他背景的幕後之人,總不會是這裡的老鸨吧? 孫簡心想到這裡,啞然失笑,緩緩搖頭,心道,若是尋常青樓的丫環,多是八面玲珑、能說會道,眼下這丫鬟話都不多說一句,極為謹慎,隻怕蝶舞并非尋常歌姬那麼簡單。

     沉思間,三人過了一條長廊,來到靠假山的雅閣前。

     假山頂有流水淙淙,順山而下。

    微風送爽,人立樓前,精神陡然舒暢。

    冉刻求輕咳一聲,那丫環止住腳步,回頭道:“小姐就在樓上,兩位請登樓。

    ” 冉刻求輕舒一口氣,當先帶路,顯然并非第一次來到此間。

     孫簡心不急不緩地跟在後面,心中暗想,昨日窺視冉刻求舉動,似乎對這個蝶舞姑娘頗為有意,可他是否真正知道蝶舞的底細? 輕掀珠簾,清音回蕩。

    二層閣樓内香氣缭繞,屋角處有金獸香鼎正燃着麝香,溫溫膩膩,比起樓外春光的清爽,另有一番風味。

     一女子正跪坐在鋪着泥金箋紙的幾案前,手持狼毫筆,沾筆欲書,聞珠簾響動,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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