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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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王遇刺,豈是小事?雖說慕容奪印、慕容奪帥等刺客當場盡數被殺,但齊軍不能不防還有餘孽藏在邺城。

     因此,這幾日邺城城防實則外松内緊,冉刻求推斷齊兵為房中女子而來,可說是合情合理。

     那女子瞥見客棧外有官兵包圍,也不由吃了一驚。

    正琢磨如何應對時,感覺孫簡心一動,那女子低叱聲中将長劍刺出,卻感覺手腕一麻,長劍脫手而飛,空中一轉,反向那女子刺去。

     原來,孫簡心見女子驚詫,抓住這電光石火的間歇,身形微轉,手腕輕托,輕巧地取了那女子的長劍。

     孫簡心一劍刺來,雖沒有那女子出劍的铮铮琴音,但光寒森森、曲曲折折,一柄軟劍到了孫簡心之手,直如靈蛇舞動。

     那女子身形巧翻,鬥室騰空而起躲避。

    冉刻求這才有時間叫一句,“好!” 冉刻求硬着頭皮充好漢,就是想為孫簡心拖延時間,此刻見孫簡心脫險,終于出口長氣,暗想以孫簡心之能,有劍在手,無論如何那女子都不是對手了。

     他“好”字才出口,陡然感覺一點寒風入了口,又見那女子空中騰翻,避開孫簡心的長劍,反向他撲來,不由深吸一口長氣,準備迎戰。

    就感覺那點寒風又入了咽喉,頗有辛辣氣息,他蓦地想到什麼,怪叫道:“不好!” 室内陡靜。

    那女子落下來後再也不動,任由孫簡心的長劍指在她的背心。

     冉刻求卻是沖到一個角落處,以手摳喉,哇哇大嘔。

     他忙到現在,那兩個包子都沒顧得上吃,吐得涕淚橫流。

    隻聽那女子道:“藥丸入喉即化,吐不出來了。

    ” 冉刻求直起身來時,臉色和死人一般,叫道:“你給我吃了什麼?”他手中還握着那藥瓶,正僥幸不用服用毒藥,哪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總不會是十全大補丹了。

    ”那女子冷冷道,“我今日若有事,總算有個人陪葬了。

    ” 冉刻求臉色慘白,“是急性的還是慢性的?” 原來,方才他開口叫好,不想那女子在空中彈出一顆藥丸,正入他口中,他吸氣備戰,又将那藥丸完全吸到了胃中。

    他不曾想,好不容易救了孫簡心,卻把自己置身死地,不由欲哭無淚。

     那女子聽着客棧嘈雜聲,竟還能保持鎮靜,隻是道:“我不死,你就死不了。

    ” 冉刻求望着孫簡心急道:“先生救命。

    ”他這刻生死攸關,三人又僵持不下,聽着齊兵入了客棧,遲早要搜到這面來,更是焦急。

     齊兵一來,必抓那女子無疑。

    偏偏自己性命懸在那女子手上,那女子若不幸,他這陪葬的可太過無辜。

     眼下情形緊迫,由不得細細商詢,他隻盼孫簡心神仙下凡,解救他這凡夫俗子的危難。

     腳步聲踢踏,聽包圍客棧的齊兵已到了二樓,向這面的房間走來,孫簡心微皺眉頭,突然道:“他們可見過姑娘的面容?” 他問得奇怪,那女子不解,隻是搖搖頭,“沒有。

    ” 孫簡心微舒一口氣道:“那就好辦了。

    ”一伸手,已扯下了女子臉上蒙的黑巾。

     那女子錯愕,才待斥責,就聽孫簡心低聲道:“齊兵直奔這裡,應該不是為你來的了。

    ”說話間,他将長劍遞還給那女子。

     那女子亦是冰雪聰明,立即明白過來。

     齊兵若搜刺客,必定從一樓開始。

    可齊兵過樓不停,顯然是有目的而來。

    她神出鬼沒,齊兵斷然不會知道她眼下就在孫簡心的房間…… 這麼說,齊兵是為孫簡心而來? 她此刻想到這點,腦筋轉得已算極快,但想到孫簡心在如此形勢中還能細心分析,直指關鍵所在,内心反倒有些駭然此人的心思。

     轉念間,那女子手一擺,軟劍入了腰間,在外渾然看不到任何痕迹,坐下來對冉刻求招手笑道:“表哥,怎麼不坐?” 冉刻求愣在當場,一時間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

     适才那女子被孫簡心揭開紗巾,已讓他錯愕不已。

    他和那女子一直敵對,隻感覺那女子眼睛明亮得出奇,危機之下,卻幾乎忘記這是個女子。

     見女子去了黑巾,不由眼前一亮。

    那女子眉目彎彎,紅唇微薄,如玉的臉上少了幾分血色,乍一看,不及蝶舞妩媚動人。

    可她的一雙若明星、如秋水般的九九藏書網眼眸,其中韻味卻讓人甘墜紅塵。

     方才她低叱呼喝、聲調冰冷,如殺人不眨眼般,但這刻突然一笑,小巧的鼻子微翹,卻很有些調皮的味道,哪裡會讓人想到是一心複仇的刺客? 冉刻求看着那女子半晌,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表哥?他怎麼會變成這女子的表哥了? 孫簡心早坐下來,拎起桌上的茶壺,輕松地倒了杯茶道:“冉壯士,你表妹遠道來看你,怎麼了?歡喜得不知道怎麼招待了?” 冉刻求蓦地醒悟,明白了孫簡心的意思。

    既然沒有齊兵見過這女子的面目,那她撤下面巾就和尋常百姓無異,孫簡心用的是混水摸魚之法。

     嘈雜的腳步聲在房門外倏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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