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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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步。

     孫簡心笑容不減,竟受得住斛律明月傳來的壓力,不解道:“斛律将軍何以認定在下要對國君不利?” “因為你本是周國子民。

    ”斛律明月一字一頓道。

     衆人又是詫異,穆提婆也是微顫,眉宇間帶分擔憂之意。

     衆人當然都知道如今三國鼎立,周國和齊國素來交惡,疆場厮殺多年,互相死傷無數。

    孫簡心若真是周人,悄然來到邺城,隻怕真有目的。

     高阿那肱更是不安,知道孫簡心若出了問題,他第一個逃不脫幹系。

     孫簡心反倒笑了,“斛律将軍看人和在下不同。

    ” 他蓦地岔開話題,讓衆人一時間摸不到頭腦。

     “有何不同?”斛律明月目光閃動。

     孫簡心輕歎一口氣,“在斛律将軍看來,這天底下有周人、有齊人、有陳國人,還有什麼蠕蠕人、突厥人。

    可在下的眼中,天下隻有兩類人,不知将軍可知道是哪兩類?” 斛律明月并不去猜,徑直問道:“哪兩類?” “有病的人和無病的人。

    ”孫簡心攤攤手心,輕聲道,“斛律将軍多想了,在下此次前來邺城,隻想治病救人,并沒有對齊國不利的目的。

    ” 斛律明月放聲長笑,震得殿瓦均顫,隻是笑聲中,毫無歡愉,隻有寒意,“你若沒有不利齊國的目的,為何要換名而來?” 孫簡心微有愕然,看了斛律明月半晌才道:“将軍知道在下本來的名字?” 斛律明月嗤之以鼻,又上前一步,凝望孫簡心,一字字如同有千鈞之重。

    “孫思邈,你真以為這般打扮,就可以騙得過本将軍嗎?!” 孫簡心臉色微變,終于隻是笑笑,喃喃道:“孫思邈?我不聽此名許久,不想還有人記得我從前的名字。

    ” 他這麼一說,顯然承認斛律明月所說無誤。

    他并沒有被揭穿底細的惶恐,神色間隻帶分淡淡的怅然。

     衆人卻是微嘩,神色各異。

     冉刻求聽聞“孫思邈”三字時,臉色蓦紅,似是十分激動。

    慕容晚晴本一直垂頭,自斛律明月來之後,更是頭也不敢擡起。

    她是慕容家後人,到此險地,如此舉動再正常不過,可聽到孫簡心真名時,還是忍不住霍然擡頭,目露驚詫。

    冰兒手持紙箋,亦是臉色蒼白。

     而高阿那肱聽聞孫思邈之名後,微微一震,顯然也知道這個名字。

     隻有穆提婆卻有些茫然,反問道:“孫思邈是何人?” 斛律明月斜睨他道:“穆大人看來真的久居宮中,少理宮外之事了。

    不知穆大人可知道獨孤信是誰?” 穆提婆為人陰柔,心思更是細膩,知道斛律明月諷刺他在宮中興風作浪,對國事孤陋寡聞,氣憤道:“奴家當然知道獨孤信,此人美容儀,善騎射,又号獨孤郎,聽聞本是天下難得的美男子。

    ” 頓了片刻,見斛律明月面無表情,穆提婆又補充道:“不過此人十多年前就死了,斛律将軍為何提及此人?和孫……先生又有什麼關系?” 斛律明月懶得再看穆提婆,如電的雙眼望向了高阿那肱道:“昌國侯當然知道的更多了。

    ” 高阿那肱畢竟從身軍旅,也算是戰功赫赫,對軍中往事知道更多,略作沉吟道:“獨孤信本西魏八大柱國之一,和周國太祖宇文泰是生死之交。

    獨孤信本事西魏,周代西魏後,又可說是周國的開國功臣,聽聞這人除了是軍事奇才之外,還在相人上有一絕,經其評點之人,多是魚躍龍門,身價倍漲。

    不過獨孤信在十數年前已死,這點穆大人說得不錯。

    ”言下之意也是不解為何斛律明月突然提及個已故之人? “昌國侯說得不錯,獨孤信早死了……” 斛律明月輕歎一聲,目光又落在孫思邈身上,“可各位隻怕不知道,獨孤信生前曾和此人結為忘年之交!孫思邈,你說本将軍說的對也不對?” 衆人微嘩,難以置信地看着孫思邈,均想獨孤信赫赫威名,不想竟和孫思邈有交情! 可如今的孫思邈看起來年紀也不算大,十數年前更是年輕,孫思邈以何能耐竟能和赫赫有名的獨孤信交往? 孫思邈平靜地望着斛律明月,緩緩道:“蒙獨孤大人賞識,見了幾面。

    在下對獨孤大人甚為仰慕尊敬,卻不敢稱是忘年之交。

    ” 斛律明月哂然冷笑道:“他若和你不是忘年之交,以他地位之尊,相人之準,二十年前如何會給你做出至高的評語?” “什麼評語?”發問的卻是穆提婆。

    他雖不滿斛律明月對他的态度,但對孫思邈的來曆更是好奇。

     斛律明月再次上前一步,已近孫思邈,緩緩念道:“心有玲珑孔,手持無縫針;動心可安國,妙手即回春!” 衆人聽到這幾句,不約而同在想,這幾句話倒不難理解,心有玲珑孔當然是說孫思邈非常聰明,手持無縫針多半是說他針灸之術高明。

    獨孤信後兩句所言,自然是說孫思邈的才能即可安國,又可治病救人的意思,也就是不為良相、就為良醫了。

     以獨孤信的地位之尊,給孫思邈如斯評語,可說是極為推崇。

    以獨孤信的相人之準,這麼看好孫思邈,孫思邈在二十年前按理說就該聲名鵲起,為何至今還默默無聞? 衆人駭然同時,心下又想,這評語是二十年前的,那時候孫思邈定是未及弱冠,竟有這般神通,可說是神童了。

     孫思邈默然許久,似在回憶前塵往事,半晌才道:“斛律将軍,就算獨孤大人和在下是忘年之交,那又如何呢?” “你現在終于承認了?”斛律明月神色肅殺。

     孫思邈輕歎一口氣,“在下隻是不想高攀,若斛律将軍執意認為如此,在下也不反對。

    隻是在下就算是周國人,就算和獨孤信大人有關系,将軍似乎也不必如此緊張,至少在下前來齊國,對貴國并無任何敵意。

    ” “誰能證明?”斛律明月咄咄逼人道。

     孫思邈反倒一怔,笑容苦澀,喃喃道:“這也需證明嗎?” 目光望過去,見衆人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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