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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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哪裡?” 祖珽突然一笑,“我怎麼知道?我不過是個瞎子。

    你這般神通廣大,去找阿那律詢問,不就知道了?”他似有嘲諷,竟不再多言,起身離去。

     他走得極慢,但終究還是走到牢門前,咣當聲響後,鐵門隔斷了二人的距離。

     孫思邈收回目光,神色略帶困惑,喃喃道:“不在邺城,那在哪裡?”他陷入沉思之中,竟對眼前困境全不放在心上。

     冉刻求卻沒有孫思邈的心境,一顆心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終究還是選擇和張三、王五跟着那孩子走,去看個究竟。

    那包金銀,王五背在身上,隻盤算着一救出孫思邈,立即連夜逃出邺城。

     冉刻求知道此行非死就逃,隻怕很難再見到蝶舞。

    他流連邺城數年,心中對蝶舞的情意就算瞎子都看得出來,這次不得已要走,心中實在難舍,幾次想要去見蝶舞,終于還是壓住了這個念頭。

     那孩子一路上無語,帶着三人過了天街向東北而行。

     冉刻求暗自吃驚,看孩子領路的方向不是直奔宮城,而是向金水河對面的天字獄行去,難道說孫思邈就在天字獄? 可這孩子如何知道?這孩子是誰派來的?這孩子如果帶他們救人,又有什麼本事帶他們過河前往天字獄? 冉刻求幾人想不明白,王五多了個心眼,低聲道:“老大,他們是不是想把我們引過去,直接關在牢中呢?” 冉刻求知他是覺得這是個圈套,搖頭道:“不會,斛律明月要抓我們,和抓小雞一樣,何必費這個周折?” 說話間,三人跟着孩子到了金水河畔,過了河,那面就是邺城天字獄。

     冉刻求一顆心怦怦亂跳之際,卻見那孩子并不想辦法過河,而是下了河堤。

     前方突現出一排棚子。

    那棚子是用松木簡易搭建,連在一起倒有些規模,隻是夜幕籠罩,讓人看不真切。

     那長棚子漆黑一片,隻有西側亮着一點燈。

    幾人下了河堤,不等進棚就聞到有香氣傳來。

     三人這才記得還沒吃晚飯。

    冉刻求卻是一天都米水未沾,咽了口唾沫,心中狐疑之意更濃,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所在? 他雖知道過河就是天字獄,畢竟從未來過這裡,對周邊的形勢并不了解。

     那孩子帶他們到了棚子的西側,立在門口,伸手一指門簾,示意他們進去。

     冉刻求一咬牙,當先掀開門簾進去,遽然一驚。

     燈光下,隻見到刀光霍霍在一人手上團閉舞動,陡然一頓,寒光已映在冉刻求的臉上。

     冉刻求才要退後,突又頓住,臉色鐵青。

     張三、王五緊跟冉刻求身後,見狀不好,就要抄家夥動手,卻被冉刻求一把按住。

     就聽“嗵”的一聲響,那把刀砍在了案闆之上,顫顫巍巍地抖動。

     那刀卻是把菜刀,案闆不過是普通的切菜案闆。

     冉刻求目光從那把菜刀上移,落在方才耍刀那人的臉上,見那人立在竈旁,矮胖的身材隻比鍋竈高出幾分。

    油光的一張臉好似千層餅糊在了上面,臉上一顆大大的黑痣,可算是那人最英俊的地方。

     冉刻求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從未見過此人。

     他沒有獨孤信看人的本事,依他多年看人的經驗,感覺這人并非殺手,更像個廚子。

     而這個地方,更像是個廚房。

     一想到這裡距天字獄隻有一河之隔,冉刻求暗自想到,難道這裡是給牢房犯人和獄卒做飯的地方? 那廚子也在望着冉刻求三人,目光咄咄道:“你們來了?” “是。

    ” 冉刻求含含糊糊道,才待詢問對方的來意,就聽那廚子道:“碗兒,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有人粗聲粗氣道:“都好了。

    ” 随着話音,一人從竈後站起,看符冉刻求三人。

     那廚子有些自豪地一指那人道:“我侄女,碗兒。

    大碗喝酒那個碗,你們都記住了。

    ” 冉刻求等人一頭霧水,就聽那碗兒吩咐道:“你倆負責裝飯菜,你挑着這兩個酒桶,你胳膊長,還不過來幫忙!” 冉刻求三人愣在當場,看着發号施令那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碗兒個子倒比廚子要高許多,但腰卻和酒缸一樣,紮着兩個大辮子,一張臉塗着的粉比燒餅還要厚,此刻正叉着腰、瞪着眼,見三人不語,罵道:“你三個是吃貨嗎,還不來幹活?” 張三、王五面面相觑,不曾想,怎麼來劫獄救人卻變成了幫工打雜? 冉刻求感覺這碗兒和穆大人可能是兄妹,都是讓人分不清性别。

    見竈旁準備了飯菜灑水,心中微動,問道:“這是要往哪裡送?” 碗兒喝道:“當然是往牢中,不然送去你家嗎?” 冉刻求心中一喜,立即意識到什麼,向兩個兄弟使個眼色道:“還不快來幫忙。

    ” 張三、王五迷迷糊糊,可還是聽從冉刻求的吩咐。

    王五拎起兩個酒桶,張三、冉刻求擡着飯菜裝車,然後送到了船上。

     碗兒大咧咧地上了船自己掌舵,張三自告奮勇地劃槳,一行四人向金水河對岸劃去。

     冉刻求看着獎劃動河水,心緒波浪般起伏,一時間想不明白怎麼回事。

     他聽說要去牢中送飯,知道這是營救孫思邈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事情實在蹊跷,怎麼會有人找他們過來幹活,又怎麼偏偏讓他們三人去牢中送飯? 那托孩子給他們送信的人是哪個?難道這一切,都是寫信那人的安排? 可寫信那人為何要救孫思邈?他怎麼能把一切安排得絲絲入扣?這人如此詭異,不知是哪個高人? 冉刻求打破頭也想不明白,看着後面掌舵的碗兒,怎麼看也看不出她像個高人,本想從她口中打探點消息,但聞着她身上有點熏人驅蚊的劣質花油味道,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曾想,碗兒好像想從他口中打探些消息,問道:“你……說你呢……你有老婆了沒有?” 冉刻求扭頭四望,見到兩個兄弟的腦袋就要垂到腳面上,隻能接道:“還……還……沒有。

    ” 碗兒冷冷笑道:“你還沒娶老婆,怎麼年紀輕輕的就急着去送死?” 冉刻求心中微凜,感覺這倒像高人說的話。

     不想高人隻說了這句話後,就默默地掌艙,再無言語。

     冉刻求一時間又捉摸不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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