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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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陡然一道霹靂劃下,撕裂蒼穹,随即有雨落如豆,噼噼啪啪地擊在窗棂上,給炎熱的夜晚帶來幾分冷峻之意。

     冉刻求被馬蹄聲驚動,一時間将所有疑惑丢在腦後,把窗子推開了個小縫向街上望去。

     隻見萬安客棧前立着十數匹健馬,馬上十數人均是身披蓑衣,頭戴蓑笠,一眼看去,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麼來頭。

     那些人勒馬後,為首一人翻身下馬,大踏步地走入客棧。

     餘衆卻還在馬上,立在雨中,人馬均是動也不動,如鐵鑄一般。

     冉刻求見狀,隻感覺這些人彪悍肅殺卻又詭異森森,縮回頭來道:“先生,不知來人什麼路數,我去探探情況?” 孫思邈沉默片刻,道:“今日,我要和你們二人說明白一件事……我早說過,我走的是一條不歸路,這條路兇險異常,對手更是心思難揣,我在其中,随時會有殺身之禍。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們跟着我,我難保你們的安全。

    你們考慮好了,現在離去,還來得及。

    ” 慕容晚晴聽了眼睫低垂,心中暗想,我現在離去,隻怕來不及了。

     “先生,道路兇險,不走不行嗎?”冉刻求不解道。

     孫思邈并不訓斥,隻是輕歎一口氣道:“刻求,我十三年前就選擇了這條路,現在說不走,已經太晚了。

    但你們大不必如此。

    ” 他少有的肅然,燈火下,臉上又蒙上層光暈。

     慕容晚晴望過去,感覺這看似謙和卻又神秘的男人,突變得說不出地堅毅執著,心中暗想,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走的又是什麼路?為何他的表現和我所想的完全兩樣呢? 室内靜寂清幽,窗外風雨搖曳。

     冉刻求望見孫思邈的神色,不知為何,心中激情蕩漾,大聲道:“先生,你說得不錯,無論如何,有些路是男人必須要走的,我隻怕你不帶我走。

    ” “那姑娘的意思呢?”孫思邈目光一轉,落在慕容晚晴身上。

     慕容晚晴輕咬紅唇,臉卻有些發白,幽幽道:“我的意思,你難道不明白?” “不明白!”孫思邈答得直截了當。

     冉刻求心道,這先生什麼都不差,就是情感木讷了些。

    這情況如此明了,他還追問不休。

    人家姑娘若沒看上你,怎麼會這般神态? 慕容晚晴臉色更白,霍然望向孫思邈道:“我的意思就是,我終究有一日要說服你幫我鏟除蘭陵王。

    我親人都沒了,憑自己的力量複仇,比登天還難,眼下除了你,我再無指望。

    因此,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無論怎樣!” 半空一個霹靂擊下來,擊得天地震撼,如心弦抖動。

     冉刻求暗自苦笑。

    他心道,怪不得蝶舞不喜歡我,看來我這輩子也搞不懂女人的心思了。

     孫思邈輕輕歎口氣,許久才道:“好,我們下樓用飯。

    ” 三人出了房間,才到了樓梯口,就見到樓下有一人望了上來。

     冉刻求望見那人,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

     那人身着蓑衣,正是方才進客棧的來客,身材極為魁梧。

    但更魁梧的人冉刻求也見過,令他發冷的是那人的一張臉。

     他也算閱人無數,但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怪異的一張臉。

     那人一張臉從印堂到人中,分為兩色,左邊臉漆黑如墨,右邊臉竟慘白如雪。

    這種臉白天見了都是心中發冷,若是半夜見了,膽小的隻怕當場就吓昏過去了。

     那人隻是望了冉刻求一眼,冉刻求就覺得如在夜深人靜的荒墳場被狼盯着,從腳趾頭寒到了頭發梢。

     這人是誰?如此怪異,難道就是那暗算他們的妖人? 冉刻求轉念又覺得不像。

    當初他在黎陽雖見過那妖人,卻隻留意那人的一雙眼,至于那人臉黑臉白,全然不記得。

    這人雖是詭異,目光也是頗為森然,卻少了那妖人的凜厲。

     孫思邈卻像沒見到那人的古怪,隻是走下樓來,選了張位于牆角的空桌坐下來,招呼道:“掌櫃的,可到了用飯的時光了?” 那掌櫃的立在那裡,動也不動,神色間似有為難之意。

     那陰陽臉緩步走過來,立到孫思邈桌前。

     客棧内燈火一明一暗,照得那人的臉亦是黑白流轉,詭異難言。

     “不能用飯,你走!” 那陰陽臉終于開口,一字一頓,似乎嗓子中有個塞子,每個字吐出來都費了極大的力氣。

     孫思邈目露不解,不待發問,冉刻求一拍桌案喝道:“為什麼?” 他早憋了一肚子火氣,看出對方是來找茬的,暗想既然遲早要打,何必客氣?他一拍桌案,桌上碗筷齊動,倒也頗有威勢,震得那掌櫃的差點坐下來。

     那陰陽臉目光一寒,突然一掌也擊在了桌案之上。

     本是顫動的碗筷杯盞如有了靈性,倏然一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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