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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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那無塵道人嘴角帶分詭異的笑意,正在看着陳叔寶。

     而那奉上簽筒的道人,已經轉身向偏殿走去。

     慕容晚晴見到無塵道人笑容詭異,暗自驚凜,不知他笑容何意,可見那鬼祟的捧簽筒道人就這麼離去,反倒有些失望。

     盯着那道人的背影,慕容晚晴才待收回目光,陡然心中一震,一扯孫思邈的衣袖,急聲道:“你看。

    ” 她蓦地發現那背影居然很眼熟。

     孫思邈扭頭望去時,那道人卻在東側門旁消失了。

     “是他?”孫思邈也有分詫異。

     “怎麼是他?”慕容晚晴随即說了句,轉瞬道,“他怎麼這個模樣,他眼瞎了嗎?” 她說的不過幾個字的工夫,人已沖到正殿東偏門處,向那個道人追去。

     陳叔寶的那些跟随見她隻是離去,不是對太子不利,并不攔阻。

     孫思邈也是身形一動,來到了東偏門處,就聽張麗華突然道:“孫先生……”孫思邈身形微頓,回頭道:“怎麼了?” 張麗華遠望着孫思邈道:“這句話應該是妾身問先生才對。

    ”她顯然也在關注孫思邈和慕容晚晴的動靜,見這二人好像遇鬼一樣,難免發問。

     孫思邈立即道:“我們碰到個故人,要去看看,一會兒就回。

    ”說話間,他已邁入三清殿旁的一個偏殿。

     那殿堂規模不大,正中神龛内隻供奉了一尊神像,中央案壇上有檀香正燃。

     孫思邈無暇去看那神像是哪個,眼見慕容晚晴身形過堂不停,直追了出去,他擔憂中又帶分奇怪,才待追下去,突然頓住了腳步。

     堂中有人——一個身着藍衣的人。

     那人正在望着神龛中的神像,宛若根本沒有留意到穿堂而過的幾人。

     可孫思邈知道,他入殿時,這人絕不在殿中。

    這人竟如鬼魅化身,突然就出現在了殿堂之内,神像之前——不帶半分塵煙。

     孫思邈望着那人,輕輕地舒了口氣,知道這人隻怕是為他而來。

    這人這般神出鬼沒,來意隻怕不善。

     他不急急去問,因為知道該來的始終會來。

    他隻是擡頭看了眼堂中那神像。

     那神像竟然是個女子——纖手虛拈,容顔如仙。

     三清觀中供奉個女子的神像是件讓人詫異的事情,可孫思邈沒有半分的詫異,這世上,很少有能讓他驚詫的事情。

     那藍衣人亦在望着那女子的神像,仿佛根本沒有留意孫思邈的到來。

     可他終于開口,一開口就道:“孫先生可知道這神像是誰嗎?”他的聲音蒼漠淡遠,自有一番奪人的氣度。

     更讓人吃驚的是,原來他竟是認識孫思邈的,對孫思邈的舉止早就看在眼間! 慕容晚晴穿過那供奉女神的殿堂,轉瞬間又過了兩間偏殿。

     陽光當頭,前方現出一排屋舍,想必是觀中道人自己的住所,或是給香客留宿所用的客房。

     那道人腳步亦快,明知身後有人追随,竟不停留,奔到一間房前推門而入,迅疾地關上了房門。

     若是旁人,肯定要敲門叫人。

    慕容晚晴卻不管那麼多,一腳就踢開了房門,就見那房間還有個後門,已然大開,在風中搖曳。

     那道人入房後居然從後門溜走,若不是心中有鬼,何至這麼慌張? 慕容晚晴眉頭一蹙,迅疾向房間掃了眼,隻見到桌上有面銅鏡,房内簡單,絕不可能藏人。

     她腳步一動,就沖出了後門。

    人在房外時,手一抹,有琴聲輕鳴,她已扯出腰間的那把軟劍。

     她并不前追,突然身影後躍,竟再次回到房中,手中軟劍一抖,已向梁上刺去。

     梁上有人。

     劍發琴聲,劍光撩人。

    刹那她就到了那人的面前。

     那人見慕容晚晴追了出去,本來舒了口氣,哪想到慕容晚晴聲東擊西,這麼快就發現他的影蹤,慌忙跳了下來,躲開那一劍。

     不想,琴聲婉轉、劍意曲折。

    慕容晚晴手腕抖動,琴劍追刺而至,眨眼就刺到那人的喉間。

     那人大驚,忙叫道:“女大王饒命!” 琴聲繞梁,劍光清凝,頓在了那人的喉前。

     慕容晚晴一招得手,非但沒什麼得意之意,反倒有些訝異,一字字道:“冉刻求,你搞什麼鬼?” 面前那人頭着葛巾,身着道袍,卻掩不住濃眉大眼,鐵青的胡髭,赫然就是和他們失散多日的冉刻求。

     在三清殿的時候,慕容晚晴隻感覺這道人鬼祟,等這道人轉過身去的時候,才覺得眼熟。

    從黎陽到淮水的一路,她www?99lib.net是看着冉刻求走過來的,如何會不熟? 但眼熟歸眼熟,她怎麼也想不到冉刻求不但沒死,還到了建康;不但到了建康,還當了個道士;不但當了道人,還見到他們就跑。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道人眼珠四下轉轉,錯愕道:“女大王是向我說話?貧道法号微塵,身無分文,女大王要劫财,隻怕找錯人了。

    ” 他茫然中帶分驚吓,活脫脫是個遇到劫匪的百姓模樣。

     慕容晚晴見了,一時間真以為看錯了人。

    她仔細看了那道人許久,才冷笑道:“冉刻求,你不要說變成微塵,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你腦袋被驢踢了,連我都認不出來嗎?” 那道人眨眨眼睛,頗有些呆的樣子,仔細看了慕容晚晴許久,苦笑道:“女大王,貧道真的不認識你,更沒聽說過什麼冉刻求。

    ” 他倒認定慕容晚晴是個打家劫舍的強盜,一口一個女大王的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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