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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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的天子?卻不知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月色清冷,月彎如刀。

     清寂的夜中,那如刀的彎月挂在空中,其中有影影綽綽——好似吳剛伐桂,又像嫦娥獨舞。

     慕容晚晴推窗望去,望着那月,想的卻是如月的刀光。

     刀光中,有古樸戰歌;月色下,有将軍金戈。

     三年前,月也如此。

    三年過後,月未稍變。

     可人卻變了。

     天下共一曲,隻為蘭陵王,月下蘭陵舞,多少夢難忘。

     她承認,在三年前隻因蘭陵一曲,心中就印下那俊逸的身影,沖淡了她太多太多的願望,她都不記得自己曾有過願望。

     這三年來,她如木偶般做着義父斛律明月交代的每一件事,竭盡心力,隻是渴望義父能明白她的心思。

     斛律明月沒有讓她失望。

    在三年後,終于給了她明确的希望。

    她隻要再做完最後一件事,盯住孫思邈的行蹤,完成義父的計劃後,就可以回邺城,嫁給蘭陵王。

     可她不知為何,每次想到這個結局時,反倒有分惘然。

     三年的時間不短,可也不長。

    愛一個人,一生的光陰都是短暫的,不要說是三年。

     可關鍵的問題是,她是否真的愛上了那虛無缥缈的蘭陵王,還是那不過是每個懷春少女都有的夢想? 夢幻雖美,讓人心醉,可也讓人心累,更讓人心難安。

     就如月色美,卻高不可攀。

     她自從見到孫思邈的那一刻就在騙他,可在淮水之上、破釜塘中,她知道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木偶說的話。

     那是她的真心話? 她多久沒有說過真心話了?為何隻有在孫思邈面前,她才會想起塵封很久的願望,說一些想說的話? 她心中一陣悸動,就聽張麗華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你莫要忘記了斛律将軍對你的期望。

    ”她的聲音依舊低細,可其中似有些别的味道。

     慕容晚晴隻感覺一桶涼水澆下,霍然轉頭,就見到窗旁不遠處站着張麗華——月色下,朦胧如花。

     花雖美,慕容晚晴卻不喜歡。

    她冷淡道:“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

    ” 張麗華沉默片刻:“哦,你怎知道不是呢?我來這裡,就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慕容晚晴蹙眉。

    她雖不喜張麗華,可不想意氣用事,破壞義父的計劃。

     “斛律将軍說,你不用再盯着孫思邈,現在可以回轉邺城了。

    ”張麗華淡淡道。

     “什麼?”慕容晚晴一驚,像是沒有聽清,轉瞬道,“為什麼?” 當初在破釜塘上見到斛律明月,她已萌生退意,想要回轉邺城,隻是想做個了斷,可斛律明月不許。

     為何到如今,斛律明月突然下了這道命令? 破釜塘時,她回轉雖心酸,但還能自控。

    可此時此刻,這個命令實在下得有些晚,她一想到和孫思邈天各一方,再不相見,有的隻是心痛。

     刻骨銘心的痛! 恨會刻骨銘心,愛何嘗不是如此? 張麗華淡漠道:“不為什麼,隻因為現在的你再非從前的你。

    你留在這裡,隻會壞了将軍的大事。

    ” 慕容晚晴握在窗棂上的手有淡淡的青筋出現。

     許久,她才道:“我不能走。

    ” 月色下,張麗華眼中似有光芒一閃:“你敢不聽将軍的命令?” 慕容晚晴的臉色和月色一樣的冷:“張麗華,你要明白一點,隻有斛律将軍才能親口對我下令,除此之外,誰都不能。

    ” 話說完,她用盡全身的力氣關上了窗戶,無力地坐在了地上,喃喃道:“誰都不能,誰都不能讓我……離開。

    ” 許久,孫思邈好像融入了大殿的靜寂,燈火的顔色。

    寂寞的燈火、空虛的大殿籠罩在他周圍,襯托着他的孤獨。

     寂寞空虛是一種心境,孤獨卻是一種堅持。

     他就那麼地坐着,沒有絲毫的不耐之意。

    十三年來,昆侖的孤獨,早就養成他的波瀾不驚。

     殿外暗處突然現出一點亮,如同墳丘前閃動的一點鬼火。

     那“鬼火”近了,才讓人發現不過是一盞宮燈,緊接着有腳步聲傳來,一人挑着宮燈入了大殿。

     夜靜月明,幽香傳來。

     孫思邈舉目望去,本以為來的是要見他的人,可心中一愣,發現面前不過是一韶華少女。

     那少女年紀不過二八,鼻梁挺直,一雙眼眸頗大,轉動間帶分狡黠,一襲紫色的衣衫更襯出膚色的白皙,卻不是宮女的打扮。

     難道讓蕭摩诃找他入宮的就是這女子? 孫思邈不能相信,但還是微笑示意,目帶詢問之意。

     見孫思邈望來,那女子立住腳步,仔細地打量着他,似有好奇之意,突然問道:“你就是孫思邈?” 她的聲音清脆中帶分冷傲,頗有些盛氣淩人之意。

    見孫思邈點點頭,那女子第二句倒緩和了些,可是石破天驚:“你趕快逃吧。

    ” 孫思邈一怔,反問道:“我為何要逃?” 那女子四下看去,頗為神秘的樣子,壓低聲音道:“你的秘密他們都知道了,你現在還不走的話,隻怕再也逃不了了。

    ” “我的秘密?”孫思邈啞然失笑,“你知道我有什麼秘密?”他心中暗道:我入昆侖的時候,你隻怕才出生。

    可又是奇怪,他暗想,到了陳國,怎麼總碰到不清不楚的人。

     陳叔寶癡,蕭摩诃沉默。

    有人派蕭摩诃将自己找到宮中,本以為有什麼要事,怎想到會有個女子奇怪地到了這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那女子小嘴扁扁,滿是不屑的意思:“你真以為神神秘秘,就無人知道你的事情?” 孫思邈反倒笑了,并不分辨——他很少做這種無謂的争辯。

     “你是孫思邈,可算周國人。

    因為是在關中出生……自幼多病,久病自醫,曾被風流倜傥的獨孤信稱為聖童。

    十五歲那年就因醫術見識名滿天下,甚至驚動了周太祖宇文泰,想要請你過去醫病。

    對了,那時江北齊國的祖珽也是赫赫有名,曾被人稱為神童,但自你出名後,祖珽之名就被人淡忘了……” 孫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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