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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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難道竟然懷疑本王偷了傳國玉玺?” 一言落地,殿中靜了下來。

     徐陵、吳明徹互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憂慮之意。

     淳于量又咳了起來,掩住了嘴,許久才道:“我未這麼說過。

    ” “那你是什麼意思?”陳叔陵忿忿地道。

     “沒什麼意思,隻是聖上讓微臣去查,臣就去查,有必要将一切細節查得清楚罷了。

    ” 淳于量突望孫思邈,又道:“後來的事情,想先生都已知曉。

    玉玺失竊,太子去請王宗師尋龍,被魏登隐騙到了響水集,差點因此殒命。

    可先生想必還不知道一件事……” 孫思邈隻能問:“何事?” “這件事興郡王知道。

    ”淳于量道。

     陳叔陵怒不可遏:“我又知道什麼?” 淳于量臉色冰冷如秋,回望陳叔陵道:“太子在找魏登隐前,興郡王也曾和魏登隐秘密見過,不知興郡王可還記得此事?” 陳叔陵一怔,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所有人再望陳叔陵時,眼中均有異樣。

     就聽淳于量又道:“而據我所知,早在半年前,王道長也曾來到建康傳道?” 王遠知已不能不答道:“那又如何?貧道本是遵天子之意來建康傳道。

    ” “那的确不能如何。

    ”淳于量緩緩道,“隻是據我所查,王道長半年前,也曾到過興郡王府上傳道。

    根據王府下人所知,那時候興郡王和道長曾密談半天,所談之事,并無第三人聽見?” 王遠知蓦地沉默下來。

    陳叔陵卻叫道:“淳于量,你究竟想說什麼?本王的确請王道長前來傳授道中精義,難道那也有錯?” 淳于量笑笑,隻是道:“有錯無錯,我倒是難以分辨,一切當請聖上定奪。

    ” 衆人均凜,再望陳顼時,心情迥異。

     所有的事情看起來雖支離破碎,但經淳于量連貫,事情始末、真相看起來竟昭然若揭。

    淳于量雖未明言,就算本不知情之人也能從這些事件中得出個驚天的答案,更何況殿中多是睿智之士? 許久,陳顼才緩緩擡頭道:“今日之事,由淳于将軍全權處理。

    ” 秋風入殿,很有些涼意,可陳顼平淡的話語更讓人如墜冰窟。

     淳于量輕咳幾聲,望向王遠知道:“王道長,不知你作何解釋?”他仍舊話語平靜,但今日已是第二次如此詢問,分量之重,讓人均是心頭沉重。

     王遠知人在座上,也有分不自然之意,沉默片刻才道:“難道淳于将軍懷疑本道和興郡王早有密謀,興郡王讓黃廣達偷了傳國玉玺……本道卻讓魏登隐騙太子前往響水集,圖謀加害太子嗎?桑洞真會死,是興郡王暗中下毒,幫本道滅口?” 他不言則已,出言驚人。

     衆人多數早認定此事,可聽他徑直說出來,還是大吃一驚。

     陳叔陵更是駭然道:“王遠知,你胡說什麼,本王什麼時候和你密謀過要害太子?” 他雖這麼說,可是額頭大汗淋漓,反駁的口氣倒有些欲蓋彌彰。

     瞥見衆人目光中的含意,陳叔陵突跪到陳顼面前叫道:“父皇,兒臣冤枉!” 陳顼還是垂着頭,一字字道:“可半年前,你是否真的和王遠知密謀,想對叔寶不利?” “這……”陳叔陵打個冷顫,感覺到陳顼口氣森然,隻是遲疑片刻,就立即道,“當初是這個妖道胡說八道,勸兒臣對大哥不利的!” 一言說出,王遠知勃然變色,竟還能忍住不動。

    徐陵、吳明徹臉上均露喜意,隻是立即垂頭下去,并不言語。

     徐、吳二人其實早有這種懷疑,但知道這種宮中變故,臣子參與,利少害多,因此一直不敢明言。

    但他們均是擁立太子之人,卻不能不設法為太子洗罪。

     今日淳于量陳述往事,看似随意,興郡王卻終于熬不住煎熬,直承了往事,讓徐、吳暗自歡喜。

     可陳叔陵随即就道:“不過,兒臣沒有聽這妖道胡說八道。

    請父皇明察,兒臣絕沒有對太子有過加害之心,若是撒謊,不得好死!” 在這片刻間,他顯然就想清楚利害,知陳顼不怕人錯,就怕人騙,當下不再隐瞞,卻将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将興郡王押下,關入大牢!”陳顼緩緩道。

     早有兵衛上前,夾住陳叔陵向殿外走去。

    陳叔陵大驚失色,疊聲叫道:“父皇饒命,兒臣知錯了……” 那聲音漸漸地遠去,漸漸地淡了,可殿中肅殺之意卻更加濃郁。

     衆人目光多落在王遠知身上,心中均想,陳顼對兒子都不容情,這王遠知圖謀不軌,隻怕難活離皇宮! 孫思邈眼中卻閃過分異樣,欲言又止,聽淳于量已道:“王道長,你還有何話可說?” 燈火似凝,殿外葉落。

     王遠知竟還能安然坐在那裡,沉聲道:“聖上,貧道的确有話要說。

    ” 陳顼終于擡頭,雙眸中帶分難以捉摸:“你要說什麼?” 王遠知歎口氣道:“貧道知身處嫌疑之地,難以自辯。

    隻是事情太過巧合,難免讓人懷疑是經過刻意的安排。

    ” 陳顼嗯了聲,不置可否。

    淳于量立即道:“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于你?” 孫思邈微微一震,臉上迷霧又起。

    他身在牢籠,處境堪憂,一直沉默,靜觀其變。

    如今見陳叔陵陰謀敗露,被押人牢中,他心中非但沒有釋然,反倒憂慮更重。

    他隻覺得,事情絕不會這麼結束,隻怕矛盾不過将将開始。

     就聽王遠知道:“貧道倒不敢這麼說。

    隻是實不相瞞,魏登隐、桑洞真行此叛逆之事,貧道真的并不知情。

    ” 徐陵暗想,你這話蒙誰?一個是你的鎮山弟子,一個是你的大徒弟,若說他們行事和你無關,誰都不信的,我倒不信你有通天的本事,還能翻身。

     王遠知再次歎息,緩緩道:“貧道也知,這種時候就算說破了天,也難以辯解,但請聖上允許一人入殿,以查真相。

    他本是跟着貧道入宮的。

    ” 陳顼隻是點點頭。

    淳于量揮揮手,隻見一人走進殿内。

     燈火下,那人濃眉如刻,臉頰鐵青竟如未刮淨的胡渣。

     孫思邈扭頭望去,見到那人時,眼中倏露驚詫之意。

    隻因他雖設想過千種可能,卻絕未想到,進殿的竟是他的相識。

     那人正是冉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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