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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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是幕後主使,那我真的無話可說。

    ” 徐陵、吳明徹互望一眼,心道這個孫思邈看似無争,但說得極為切中要害。

     王遠知笑了:“你真以為我隻是憑空猜測?其實我隻說了你圖謀的半數……你圖謀不止要打擊茅山宗,取而代之,甚至還想颠覆陳國。

    ” 衆人聳然變色。

     孫思邈波瀾不驚:“王道長莫非把我當作無所不能嗎?” “你非無所不能,但斛律明月能!” 王遠知一語石破天驚:“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你和斛律明月的連環計劃。

    你莫要以為所做隐秘,卻不知道,所有一切都被我徒弟冉刻求看在了眼中。

    ” 孫思邈忍不住向冉刻求望去,詫異道:“他是你的徒弟?” 意外疊起,他倒實在沒想到,冉刻求居然會是茅山宗的弟子。

     王遠知沉聲道:“不錯,他本是貧道派往邺城的細作。

    他一路跟随着你,不過是要查你的所為。

    ”轉望冉刻求,他緩和道:“刻求,你可将一切說個明白了。

    ” 衆人目光均落在冉刻求身上。

     有風吹,殿中燈火閃爍,照得人影搖曳。

     冉刻求的影子在殿中也是搖搖擺擺。

    他終于望向了孫思邈,目光複雜。

     可他說出的話卻簡單得很:“孫思邈到邺城後,明裡和斛律明月鬧翻,但暗地卻和斛律明月在牢獄中聯系,圖謀不軌,隻怕要對陳國不利。

    ”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如千斤巨石砸在地上。

    冉刻求說完這句話後,移開目光,不再看孫思邈一眼。

     衆人微嘩,孫思邈卻默然。

     “孫思邈,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王遠知喝道。

     夜已深,燈更明,照在鐵籠的欄杆處形成數道陰影,落在孫思邈滄桑的臉上。

     那一刻,他臉上沒有迷霧升騰,沒有憤怒失落,有的隻是滄桑落寞。

     “我無話可說。

    ” 衆人均愣。

    那紫衣少女霍然望向孫思邈,神色奇怪。

    就算淳于量眼中都閃過分詫異。

    王遠知本還要說些什麼,聞言頓住,臉上也有分訝異。

     誰都以為孫思邈會反駁,誰都以為孫思邈要反擊,可他竟然無話可說? 良久的沉默,淳于量道:“孫先生莫非已認罪?” 那紫衣少女忍不住叫道:“孫思邈,你瘋了,你可知道認罪的後果是什麼?” 勾結斛律明月,陷害茅山宗,圖謀對陳國不利。

    在這裡,無論哪個罪名均是死罪,沒有别的選擇! 孫思邈再次沉默,良久才道:“我無話可說。

    ” 衆人微嘩,衆兵士已要上前,隻等陳顼的号令…… “可我有話要說!”一人突道。

     衆人望去,略有詫異,發現說話那人卻是冉刻求。

     王遠知臉色微變,喝道:“刻求,這裡沒有你的事情,你退下吧。

    ” 冉刻求不理王遠知,突然大步走到籠前,一把握住鐵欄,手上青筋已起,重複道:“我有話要說!” 他那一刻,雙眸炯亮,其中有着比燈火還要亮的光芒。

     他終于望向了孫思邈,影子雖搖曳,可身軀卻挺得如同标槍。

     孫思邈皺了下眉頭,緩緩道:“這件事和你無關。

    ” “可你也和我無關嗎?”冉刻求道。

     孫思邈還在沉默,可他眼中突然閃過分溫暖。

     秋意濃,秋夜涼,但有些人不會跟随四季變幻而改變。

     “你明知我在冤枉你,可你非但沒有怪我,反倒為我着想,怕我因此受累,什麼都不說。

    我若再不說什麼,還算是人嗎?” 冉刻求眼中有了淚影,望着那孤獨的身影,嗄聲道:“我一定要說!”霍然轉身,他環望衆人道,“我其實是個無名小卒,根本不是王遠知的弟子,我不知道什麼國家大業,不明白什麼六姓之家,我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王遠知臉色已變,才要呵斥,突見淳于量望過來,嘴唇動了兩下,終究沒說什麼。

     “可我卻明白,孫先生從不算計别人,他隻救人!” 冉刻求聲音激昂,回蕩在殿中。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反倒喜歡算計他、冤枉他。

    斛律明月這樣,李八百如此,如今到了你們,也是這樣?難道做一個好人,代價就是要被人冤枉?若真如此,天理何在?” 吳明徹、徐陵面面相觑,他們身在廟堂,位高權重,本對冉刻求這種小人物不屑一顧。

    若論天理,侃侃而談三天三夜也未見說完。

     可冉刻求簡簡單單的一問,讓他們卻覺得無話可說。

     很多事情好像沒天理的。

     霍然望向王遠知,冉刻求大聲道:“你身為一代宗師,更是荒唐,我不懂你的什麼狗屁結論。

    孫先生兩次營救太子竟是陰謀詭計?難道說救人不對?不救就對了?” 王遠知臉色鐵青,卻沉默無言。

     冉刻求又望向陳叔寶:“你這個太子更是莫名其妙。

    我一個市井之徒,還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可你被先生連救兩次,眼睜睜地看着先生被人冤枉,竟然連屁都不敢放?” 衆人默然,連陳顼都忍不住擡頭望過來,眼中閃過分光芒。

     陳叔寶一直長跪未起,此刻面紅耳赤,突然叩首道:“父皇,孫先生是好人。

    兒臣在響水集親眼見他所為,信他不會用什麼陰謀詭計。

    兒臣……兒臣用性命擔保!” 他是癡情種子,但一直頗為懦弱,在威嚴的父親面前,更是沉默少語,這刻卻被冉刻求罵出血性。

     陳顼不語。

     他很少說話,沒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麼心思,就算陳叔寶亦是一樣。

     淳于量開口道:“冉刻求,你既然說得大義凜然,方才為何要說孫思邈和斛律明月勾結?” “是王遠知讓我這麼說。

    ”冉刻求大聲道,“他說,隻要我幫他做成一件事,就收我為茅山宗首徒,絕不食言。

    我一時貪念,這才答應了他。

    ” 殿中突冷——冷中帶分肅殺的靜。

     冉刻求本想說,這本是天大的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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