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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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什麼? “我若是那父親……或許可以什麼都不做。

    ”孫思邈歎口氣道。

     斛律明月詫異:“什麼都不做?” 孫思邈點頭道:“不錯,什麼都不做,或許并非所有人都如父親一樣的想法,或許那兒子需要歇歇,或許那兒子想做點自己的事情,也或許石料未見得再是城中想要的東西。

    可能的結果很多,就如世間雖有百花齊放,炫人眼目,但萬般繁華,終究不過是花開花謝。

    ” 輕輕将茶杯放到桌上,孫思邈道:“謝謝将軍的茶。

    ”他轉身走了出去,似算定斛律明月不會阻攔。

     他走到門前,斛律明月突道:“孫思邈……” 孫思邈止步,緩緩轉身過來,目露詢問之意。

     沉默許久,斛律明月才道:“逼你去周國,的确是老夫的算計,但李八百數次要置你于死地,并非老夫的吩咐。

    ” 他說完後,擺擺手,輕歎一口氣。

     孫思邈目露思索之意,考慮着斛律明月說這句話的意思。

     斛律明月絕非是推責之人,齊國大小事情都會一肩擔當,他當然不會把責任推到死人李八百的身上,他這麼說,究竟是何用意? 或許,李八百所為,還有孫思邈沒說到的用意? 斛律明月沒有解釋,孫思邈也未多問,微笑道:“多謝将軍提醒。

    ”他隻說了這一句,緩緩轉身離去。

     門啟門閉,斛律明月未再挽留孫思邈,孤獨地坐在房中,神色間帶分落寞,喃喃說了一句:“終究隻不過是花開花謝?” 風蕭瑟,斛律明月緩緩地走出了房間,仰頭望天。

     天有月,月正明,明月蕭索。

     他背負雙手,呆呆地望着那明月許久,再次歎了口氣,歎息聲如雪的霜冷、風的喘息。

     緩步走到斛律琴心房前,他立了片刻,輕輕敲了下房門,不聞聲響,推門走了進去。

     房中正暖,斛律琴心蓋着被子,閉着眼眸,似已經熟睡。

     斛律明月目光從女兒臉上掠過,到了地面上,揚了下眉頭。

     地上水漬未幹,似雪消融,斛律琴心的繡鞋旁,也有水漬。

     斛律琴心方才出去過?她出去做什麼?她什麼時候回來的?她是否在裝睡? 念頭轉動,斛律明月目光中漸漸帶分冷厲,似要開口,但不知為何,冷厲的目光鋒芒漸去,他緩緩轉身,離開了斛律琴心的房間。

     他似有千言萬語,但終究什麼也沒說。

     房門關上,床上的斛律琴心立即睜開了眼,眼眸中帶分困惑,但很快轉為堅定,喃喃道:“我不能什麼都不做的。

    ” 斛律明月出了房間,不等回房,雪地中突然傳來腳步聲響。

     一人急奔而來,略帶喘息。

     斛律明月未動,就算疆場千軍萬馬齊至,山崩面前,他依舊能巋然不動,他早看清來的是土衛,土衛絕不是大驚小怪的人,可土衛奔來如此匆忙,難道是有意外發生? 一念及此,斛律明月心中凜然,故事簡單,寓意深刻,道理他也明白,甚至比大多數人要明白。

     可很多時候,看到的道理卻未見得能夠做到。

     邺城如果有事發生,他斛律明月又如何能夠什麼事都不做? 土衛腳步一停,眼中難掩吃驚之意,低聲道:“将軍,王遠知、葛聰他們逃走了。

    ” 斛律明月拳一握,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麼?” 王遠知、葛聰一直被關在天字獄,把守森嚴,王遠知、葛聰又早已被制,無疑是廢人,如今天師六姓頹廢,又有誰能冒險來救他們? 斛律明月心思飛轉,問道:“桃枝呢?” “劉桃枝已到天字獄,事有蹊跷,請将軍立即趕去。

    ” 斛律明月點頭,立即出府直奔天字獄。

    過金水河,才到天字獄前,斛律明月心中一沉。

     他身經百戰,經曆險惡無數,但從未有一次如這般心寒。

     天字獄前獄卒橫七豎八地躺着,雪地上看起來,有着難言的驚心動魄。

     劉桃枝早迎了出來,仍舊戴着鬥笠,可聲音也帶了分緊張:“将軍,我未讓他們移動這些屍體,一切都想等将軍來後再作打算。

    ” 他跟随斛律明月多年,也曆練無數,當然看出事有蹊跷,定等斛律明月詳看現場,才能得出結論。

     斛律明月緩緩蹲下來,看着地上的一具屍體,沉默不語。

     獄卒死因看起來極為明顯,一刀斷喉。

     鮮血早就凝紫,結成了冰,月色下顯得異常地猙獰。

     好快的刀,好狠的刀,一刀砍下,獄卒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李八百不也有一把快刀? “他們怎麼死的?”斛律明月問道。

    他目光始終落在屍體之上,他當然能看出許多别人看不出的事情。

     劉桃枝略有遲疑,随即道:“表面看來,他們均是被一刀斃命,可實際上,他們都中了毒,而那毒很可能就是曼陀羅。

    ”微頓片刻,補充句,“是毒害段大人的那種毒藥。

    ” 見斛律明月還在沉吟,劉桃枝低聲道:“大人,獄中還有情況。

    ” 他說得奇怪,王遠知、葛聰都被救走,獄中最多不過還有些死去的獄卒,還會有什麼情況? 斛律明月緩緩站起,那一刻顯得有些疲憊,李八百的死,看起來不像是個結束,反倒更像是混亂的開始。

    他并未多言,徑直地進入牢房中。

     牢獄中果然還有死去的獄卒,均是被一刀所殺,劉桃枝沉默無語,帶斛律明月到了王遠知被囚禁的牢籠所在。

     油燈昏暗,照得獄室發青,滿是幽冷之意。

     牢籠不出意料地大開,盡頭的牆壁上用鮮血寫了兩列大字。

     身既死兮神以靈。

     吾魂魄兮為鬼雄! 斛律明月凝望着那兩行字,眼角跳動了下,不由又握緊了雙拳。

     又是這些字,銅雀台下就曾出現過這些字,如今天字獄中再次出現,這本是李八百臨死前說過的話。

     李八百真的複活了? 他不但在銅雀台下留言向斛律明月挑釁,甚至在這種風口劫走了王遠知和葛聰? 事情匪夷所思,若非鬼魂,實難想有誰會做出這種瘋狂的事情。

     “桃枝,你如何來看?”斛律明月突然問道。

     劉桃枝看着石壁上的血字,許久才道:“看起來的确像鬼魂所為。

    ” “看起來?”斛律明月面無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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