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香來也 一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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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擦了擦汗,拉他過來見禮道:“這位是‘金捕頭’金夢飛,原來峨嵋派的高徒,眼下在六扇門跟着‘捕神’查一毛做事,郁大俠以前或許聽說過。

    ” 郁無歡道:“聽說過聽說過,我前些日子還收到查捕神來信,說要來江南助我查案。

    ”轉問金捕頭道:“查捕神來了嗎?” 金捕頭答道:“回郁大俠,我前些日子和査捕神在濟南辦一件大案,查捕神一時抽不開身,特遣小侄前來,協同郁大俠查辦九幽神船一案。

    ” 說着從懷裡摸出一封書簡,遞與郁無歡。

     郁無歡道:“你前些日子在濟南?”拆開書簡,一面翻閱,一面說道:“查捕神日理萬機,分身乏術,派你過來便如同親臨,郁某已是大為感激。

    賢侄臨走之時,他老人家還交代了什麼口信沒有?”金捕頭道:“他老人家交代說,九幽神船一案錯綜複雜,牽連甚廣,讓小侄小心查證,千萬不可妄言輕動。

    ” 郁無歡看完書信,點頭道:“此案牽連水龍幫、火鳳幫武林兩大幫派,又涉及西南判官之死,實為近年來武林第一大案。

    我受南判官委派調查此事,深感重任在肩,力不從心。

    ” 其餘幾人這才曉得郁無歡此行所圖。

    他們以前多少聽過一點“九幽神船”的事情,卻不知具體經過。

    正欲詳問,從東面樓梯上傳來“嗵……嗵……”幾聲斷續的腳步聲。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材颀長的年輕人,身着麻布斬衰孝服,腰懸金刀,滿面倦容,扶着欄杆從樓梯上一步一步挨将下來。

    那樓梯總共也沒十來級,他卻過了許久,方才踩到樓底,慢慢走到郁無歡身邊,見周圍圍着一群陌生人,啟口問道:“郁大俠……這幾位是?”嗓音極其沙啞,未說幾句,竟已失聲。

     郁無歡面色微微轉沉,對那年輕人道:“來,向你介紹介紹我這幾位老朋友。

    這位是‘江南四奇’排行第二的‘颠三倒四’宋百轉宋二爺。

    ” 年輕人當即向宋百轉深作一揖,然後嘴巴張合數次,啞啞地發了幾聲,又深作一揖。

    接下來又給介紹鐘鼓樓和言不盡,年輕人一一施禮。

    最後輪到金捕頭。

    那年輕人早聞金捕頭師出峨嵋,是六扇門裡一等一的高手,眼冒精光,盯着金捕頭不住地上下打量。

     衆人見這年輕人面如冠玉,儀表堂堂,都在揣測他是哪位名門之後。

     郁無歡把他拉到身前,朗聲道:“說起這位年輕公子,姓蔣單名一個‘滌’字,各位可能沒聽說過。

    但若說起他父親‘銷金大劍’蔣燙,大家一定不會覺得陌生。

    ” 衆人心頭都是一震。

    “銷金大劍”蔣燙長期擔任武林八判中的西南判官,威名赫赫,可惜一個月前不知因何在山東遇害,至今仍是武林一大懸案。

    大家聽說他是蔣燙的獨子,這才明白他一身缟素,原來是在為父戴孝,而他嗓音沙啞,定是近來哭泣過多之故。

    看他樣子涉世不深,日後獨行江湖,隻怕苦難猶不止此。

     宋百轉自感身為武林前輩,後進需得提攜勉勵,當即眼珠轉了幾轉,贊道:“原來是蔣判官虎子!難怪這般……這般英姿勃發。

    你父親‘銷金大劍’是我們的老熟人。

    眼下……嗯……雖然是不在了,但你提前承接父業,将來必然大大地有番作為,也不一定是件壞事。

    ” 鐘鼓樓聽他說得不太像話,趕忙在一旁打岔道:“大家站着多累,我們何不坐下說話?”說着招呼大家落座。

    這時樓下廳堂已收拾得差不多,郁無歡揀張大圓桌,攜蔣滌朝南坐了,餘者圍坐兩旁。

    範寶識趣,叫王零丁上了好酒好菜,又在門口挂起謝客牌,隻為這幾位大爺方便說話。

     大家邊吃邊聊。

    酒過三巡,體面話說盡。

    宋百轉問道:“我心中一直存了個疑問,郁大俠一向不大理會江湖閑事,這回怎麼來了興緻,出面接了‘九幽神船’的案子?” 郁無歡眉頭一皺,放下筷子,歎了口氣道:“唉,宋二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這幾天正為此事弄得焦頭爛額,追悔莫及。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蹚這渾水。

    要說都怪那‘八卦金刀’沈傳人,本來我在名劍山莊待得好好的,他卻有這本事,憑空給我找了這許多麻煩出來。

    ” 鐘鼓樓一聽“沈傳人”這三個字,眼睛一下睜大了一圈,一口酒噴在桌上,拍桌直罵:“怎麼又是沈八卦?”郁無歡奇問:“怎麼,鐘三爺也跟他有過節?”鐘鼓樓道:“不是怎的?提起他我便氣不打一處來。

    上回便是這小子,大半夜的把人從床上叫起來,說我們大哥在紅雲觀有難,叫我火速趕去救援。

    我聽他說得有鹽有醋,吓得連鞋襪都沒顧得上穿,披星星戴月亮,連夜騎死三匹快馬,這才在第二日天亮前趕到了紅雲觀。

    誰知見了大哥一問,不過是辦案碰了道小坎兒,針鼻大點事兒,你說氣人不氣人?” 郁無歡苦笑道:“是了,沈八卦這個人大家也都知道,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到了哪兒不是煽風點火,便是搬弄是非,正經一個事情簍子。

    最可恨的是他說話一向三分是真,七分是假,不能全信,又不能全不信。

    話說上月初一,我正在家裡欣賞我的寶劍,門丁忽然來報,說‘八卦金刀’沈傳人求見。

    我當時心裡一翻個兒,就知道沒什麼好事。

    可是我當年挖‘萬仞’,全靠他幫我從金蛇幫拉了一西多個壯丁,欠了這麼一個大人情,總不好拉下臉來不見,隻得硬着頭皮出去。

     “沈八卦在正廳裡等我,一見我出來,就跟見了活菩薩似的,跑上來抓住我的手激動道:‘老郁啊!可見着你啦!武林這回可是出了大亂子了!我那好兄弟蔣燙,西南判官銷金大劍,不知道遭了什麼人的暗算,死得要多慘有多慘,你可不能坐視不管啊!’說着鼻涕眼淚流了一地。

    我聽了大吃一驚。

    要說我跟蔣燙也沒有太多的交情,但我們長年同居西南,平日裡多少有些走動,如今他身逢不測,我總不能不聞不問。

    我當時讓沈八卦不要着急,坐下來慢慢說,他卻從身後又領出一人,也就是這位蔣公子。

    沈八卦介紹說,這是他大侄子蔣滌,如今無依無靠,十分可憐。

    還說什麼西南方無人主持大局,讓我一定要出來說話,替這孩子讨回一個公道雲雲。

    ” 宋百轉道:“沈傳人雖然婆婆媽媽了點兒,總還算慷慨仗義,古道熱腸,是個可以結交的人物。

    ”想想又道:“結交可以,隻是不可深交,不然被他纏上,一輩子休想脫身。

    ” 就聽郁無歡續道:“唉,我當時便是被他纏住了脫不開身。

    他這一番話說得沒頭沒腦,又不知蔣燙如何遇害,如何能為他讨回公道?再說西南武林人才濟濟,能人輩出,什麼時候輪到我來主持大局了?我跟沈八卦把這些話一說,他卻讓我不用操心,說他已經跟西判官、南判官都打點過了,他們都覺得我是接任西南判官的最佳人選。

    還拿出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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