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伏羲洞 三戰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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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黑燕子,是在兩個月保期之後,那時候黑燕子是生是死,都已與錢莊無關。

    何況官府自己來人,又不是我們上門納獻,何來‘送交’一說?”了了道:“且不說官府之事,你們連黑燕子這種惡賊都保,又哪裡講到仁義了?”錢匣笑道:“和平錢莊替人作保,從不妄評善惡。

    敢問世間有幾人從未起過歹意,從未行過劣迹?若說我們隻能保好人,不能保惡人,隻怕我們保了好人,大師又會诘難,說我們保的好人實為惡人。

    我們收錢幹事,便是踐諾守信,便是仁義。

    和平錢莊哪裡敢求是非公論,隻要能做到買賣公允,也就心滿意足了。

    ”此言一出,了了為之語塞。

     了然長歎一聲,緩緩道:“善哉!善哉!錢公子能言善辯,将來必是武林一方人才。

    隻可惜公子因善惡虛妄故,不欲說善惡,從而輕善行惡,因未徹離善惡故,終不得解脫。

    你尹師兄執取不舍,遂入生死,與公子無關,也無賠償一說。

    不過公子若要廣布施而積功德,那可真是菩薩心大善念。

    ” 說罷向清風做一手勢,清風便進裡殿,轉眼取了一本厚厚的功德簿出來,備齊筆硯,交給錢匣。

    錢匣瞪着功德簿愣了半晌,漠然簽下數額姓名,交清風收訖。

     殿下一些有見識的僧人均想:“掌門這一着甚高。

    本來那一萬兩銀票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收了好像峨嵋派命賤貪财;不收的話,銀捕頭死得窩囊不說,和平錢莊禮周言切,倒顯得峨嵋派氣量狹小。

    如今錢匣自己誠心捐佛,那是再好不過。

    ” 了了等人兀自心存慍恚。

    曾滄海心想:“錢匣奉父命送禮捐錢,居然事前全無禀告,如此獨立專行,哪裡還把我南派總教頭放在眼裡?”心生不悅,便讓錢匣退了下去,喚紀清泉過來。

     紀清泉盈盈上前,施禮道:“木魚幫弟子紀清泉,見過了然大師。

    ”頓時大殿上下上百隻眼珠,溜溜地一齊招呼過來。

    曾滄海對了然道:“女娃娃輕功不錯,還練過‘龍虎十八鞭’,剛才在山下已經比畫過啦。

    ”了然點頭道:“原來是唐幫主的親傳。

    你用龍鞭還是用虎鞭?”紀清泉臉一紅,道:“小女子功力淺薄,隻練到虎鞭。

    ”了然道:“年紀輕輕能練到虎鞭,可一點都不淺薄了。

    ”紀清泉忙道:“我也是最近才開始練虎鞭,力量分寸總還掌握不好,還要請峨嵋派的師伯師兄多加指教。

    ”了然道:“年輕人虛心謙遜,精神可嘉。

    ” 原來木魚幫的軟鞭按長度分為龍、虎、豹三種:龍鞭最長,虎鞭其次,豹鞭最短。

    初學者需從豹鞭練起,多則十年,短則五年,方可開始練虎鞭。

     木魚幫的鎮幫絕技“龍虎十八鞭”因為變化繁複,非得用虎鞭或者龍鞭方可施展,故而得名。

    紀清泉天分特高,隻用了三年半時間便由豹鞭升至虎鞭,那也是木魚幫一百多年來未解之事。

     六名年輕人參見完畢,位列一旁。

    曾滄海與了然道:“這幾個孩子都是練武的坯子,就是交手經驗太少。

    這次帶他們來峨嵋,一來讓他們跟大和尚們多比畫比畫,二來他們六個人之中,隻能有五個代表南派出戰元寶節的南北武林大會,挑誰不挑誰,大師父也好出點意見。

    ”了然道:“曾大俠為南派盡心竭力,峨嵋自然無可塞責。

    幾位遠程而來,定已饑餓勞頓,請先用過齋飯,下午方好施展身手。

    ”當下讓弟子安排住宿,領他們各去客房歇息。

    

未時一過,衆人用過茶飯,恢複精神,重聚在萬年寺外的習武場上。

     六個年輕人個個摩拳擦掌,有心在峨嵋大顯身手,揚名立萬。

    曾滄海訓示道:“一會兒你們打歸打,可要點到為止。

    ” 第一場由蔣滌使一把樣式奇特的寬刃大劍,對彭虎的厚身大刀。

    兩人兵器相當,功力相若,又都走威猛一派,一上手便波瀾壯闊。

    彭虎體格甚是健壯,揮刀時大聲吆喝,氣勢懾人。

    而蔣滌雖然使劍,卻和峨嵋的飄逸劍路完全不同,招招沉穩兇狠,二十幾招打下來,竟然比彭虎還少出了幾招。

    峨嵋不少“寂”字輩的徒弟還是頭一回目睹這種劍法,眼界為之大開,其中一些天分高的更以本派劍法相印證,揣摩如何在輕靈與剛猛之間協調平衡。

     兩人大戰了五十餘合,功力均慢慢發揮出來。

    蔣滌一劍直刺彭虎肩頭,乃是标準的劍招。

    彭虎斜跨一步,手上大刀由豎變橫,轉劈為削,力斬蔣滌左臂。

    蔣滌閃身回敬一劍橫削。

    這一招以腰帶臂,以臂帶肘,從使力上看完全是刀法,可是刀隻有一刃,若要反手橫削須得翻轉手腕,蔣滌這一劍卻是手腕持平,因此嚴格來說它又不能算是刀法。

    彭虎見到這似刀非刀,似劍非劍的一招,心裡吃驚不小,堪堪躲過,對面長劍上挑,已沖自己咽喉而來。

    他正欲舉刀擋格,那劍尖在空中突然一頓,不碰刀鋒,硬是變成向下急剁。

    這一招前半招上挑是劍招,後半招急剁卻是刀招,先劍後刀,由虛入實,比之前一招更難歸類,立刻把彭虎鬧了個手忙腳亂。

    要知道刀劍既然運用不同,守禦起來自然也有分别,彭虎用對付尋常劍法的守招去守禦蔣滌不刀不劍的怪招,立時便落了下風。

    勉強又支持了十幾招,守多攻少,漸露敗相。

    再過數合,彭虎一招“落葉斬”向下直砍,蔣滌料敵機先,手腕側翻,順着大刀走勢,以劍面重擊在刀背之上。

    彭虎隻覺刀背上傳來一股大力,虎口酸痛,險些把握不住,噔噔噔向前連邁三步,才把手上的勁卸掉。

    蔣滌收劍跳開兩丈,氣定神閑。

    彭虎臉上難看,心知若是以命相較,對方隻需趁自己立足不穩,随便選幾招殺招,便可輕易取自已性命,當即提刀抱拳,大聲道:“蔣兄弟劍法淩厲,彭虎不是你的對手。

    ”蔣滌微微一笑,抱拳道:“承讓,承讓!” 峨嵋派一群弟子紛紛喝彩。

    了然贊道:“例來刀劍相碰為使劍者大忌,是以刀法中有以刀壓劍,劍法中卻沒有以劍壓刀。

    這三十六路‘銷金劍’運劍如刀,當真是劍法中的一個異數。

    ”曾滄海道:“他們削金台的劍又寬又厚,所以才能用這些特别招數。

    要是換作一般的長劍,以劍面砸在刀背之上,隻怕刀沒震飛,自己的寶劍倒先折了。

    ”了然點頭道:“當年他父親的那把大劍,比他這把還要厚重有餘。

    重劍比重刀更難駕馭,須得以上乘内力輔佐,方可得心應手。

    ” 峨嵋派弟子中有一小半剛才隻是跟着瞎起哄,此時聽見了然和曾滄海詳剖利害,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奧妙。

    寂能在人群中小聲問王零丁道:“這個人劍法這麼厲害,碰上了可要如何是好啊?”王零丁滿不在乎道:“他這種打法最費氣力。

    你要是跟他水平相當,先用輕功耗他,等他打得稍微乏了,以内力強行赢他就行啦。

    ”寂能疑問:“你怎麼知道?”王零丁道:“我見我師父用這個法子,赢過一個跟他差不多的。

    ”心中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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