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面壁屋 牆上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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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的血迹。

    山風飕飕吹過,帶出陣陣甜腥。

     一時間隻聞風聲嗚咽,如泣如訴。

    

不知道過了多久,了然打破死寂道:“老衲進去看看。

    ”聽起來嗓音竟有些發啞。

    隻見他手捋念珠,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進屋内。

    裡面的地闆年久失修,布滿裂縫,一踩上去便“咯吱”作響。

    他小心地避開地上的人腿和門闩,向右轉入。

    那面壁屋内部為螺旋結構,他一右轉便消失在大家的視野之外。

    過了一小會兒,他沿原路從裡屋轉出,右手拎了一個蒲團和一個包裹,左手拎了一個木制便桶。

     了然走到外面,丢下蒲閉和便桶,打開手裡的包裹。

    隻見裡面包了幾張火折、幾錢碎銀,除此以外更無他物。

    他問了無道:“這是蔣滌咋夜帶進去的麼?”了無道:“正是。

    他沒帶進去別的東西,我也沒扣下他的随身家夥。

    掌門在屋裡可還見到其他什麼物事?”了然搖頭道:“地上的都沒有了,剩下的都在牆裡。

    ”了無奇道:“都在牆裡?此話怎講?”了然歎道:“師弟自己進去看吧。

    ” 了無心存疑惑,走進屋内,不多會兒出來,面色如死灰一般。

    了了接着也進去轉了一圈,出來時一樣的慘然。

     曾滄海忍不住道:“這屋裡又有什麼古怪?老夫也進去看看。

    ”踏步走入,剛向右轉,便一聲大叫,屋外衆人聽得清清楚楚。

    過了一會兒,又是一聲大叫。

    再過了一會兒,他從裡面快速走出,抹着汗道:“東面牆上一條胳膊,南面牆上一隻手,最裡面的牆上嵌了一個人頭。

    他娘的,那人頭我怎麼看怎麼像黑燕子,倒像是長在牆上一樣,真是邪門!” 沒進屋的人光聽他的描述便心跳加劇,幾個小和尚更是吓得魂飛魄散,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牆上……牆上真的長出人頭了……”(見圖八) 曾滄海喘了口氣,問了然道:“真是奇哉怪也。

    牆上為什麼是黑燕子的人頭,不是蔣滌的人頭?”了然亦奇怪道:“自從錢公子帶了黑燕子的人頭上山,它就一直放在夢長墳前祭供,怎麼會出現在了這裡?”曾滄海又道:“那人頭潰爛得厲害,五官都看不清楚。

    錢匣?錢匣呢?”見錢匣哆哆嗦嗦從人群中走出,就指派道:“你進去确認一下是不是黑燕子。

    ” 錢匣一臉驚恐,卻又不願在衆人面前失了膽氣,隻好強作鎮定,奉命進屋。

    他剛進去的時候還挺步伐從容,不少人見了暗自佩服,過一會兒卻聽得屋裡“砰”的一聲大響,好像撞上了什麼東西,然後就見他沒了命似的飛跑出屋,大聲道:“沒錯……就是黑燕子!”額頭上一塊青腫,顯是剛才撞在了牆上。

    曾滄海小聲罵道:“沒出息!”當下就讓他退下。

     了無忽然道:“夢飛呢?夢飛哪裡去了?”衆人左右環顧,這才發現金捕頭不在現場。

    仔細回憶,大家都說好像從清早就沒見過。

    了無招呼一個小和尚道:“寂寥,你去金師叔屋裡看看,如果他在,就叫他過來。

    ”那叫寂寥的小和尚巴不得盡早逃離這恐怖之地,趕緊領命奔跑下山。

     曾滄海聽了無提到金捕頭,心裡覺得哪裡不太對勁,背着手在屋前來間走了兩圈,忽然一拍腦門,叫道:“我曉得了!”了無道:“曾胖子曉得什麼了?”曾滄海臉有喜色,道:“老和尚記不記得,昨天晚上在你屋裡,夢飛臨走之時,跟蔣滌說什麼來着?” 了無皺眉回憶昨晚經過,道:“他說他要替夢長報仇。

    ”曾滄海問:“還有呢?”了無道:“還有?還有什麼?”曾滄海大聲道:“當時他湊在蔣滌耳邊說,要拿了他的人頭,去給夢長祭墳,你可記得?”此言一出,下面一群小和尚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了無漠然道:“是有此句,那又怎樣?”曾滄海一雙金魚眼冒出精光,兩片厚唇上下翻飛:“那又怎樣?那便解開了整個事件的謎團!”環視左右,見不少人仍臉帶迷惑,遂清了清嗓子,大聲道:“昨天晚上老和尚把蔣滌交給夢飛,自己回屋看書。

    夢飛因為師弟被害,悲痛欲絕,正要找蔣滌複仇,見此時面壁屋隻剩下自己和蔣漆兩個人,正是下手的大好機會,便趁着夜深人靜,潛人面壁屋,仗劍殺死了蔣滌。

     “本來以他的武功,以一對一,應該敵不過蔣滌。

    但蔣滌當時穴道被封,束手待斃,哪有還手之力?因此叫夢飛輕松得手。

    夢飛殺死蔣滌之後,回憶起夢長被害的慘狀,覺得就這麼把他殺死,未免也太便宜了他。

    于是,一向沉穩持重的夢飛,竟然一時喪失心智,殘忍地将蔣滌切成碎片,壞其全屍。

    之後他還覺得不過瘤,遂以内力将蔣漆的四肢軀幹,一一拍人牆中,就像這樣——”說着右手淩空揮出一掌,掌風雄厚,呼呼有聲。

     “完成這些凄慘絕倫的布置之後,夢飛履行前諾,抓了蔣滌的人頭到夢長的墳前祭拜。

    他在夢長的墳前看到黑燕子的人頭,心想,這也是害死我師弟的元兇之一,便又拿了黑燕子的人頭,回到面壁屋,如法炮制,将它拍進牆壁裡。

    ”說着,左手又比畫了一掌。

     “等到他發洩夠了,神志漸清,看到滿屋支離破碎的屍塊、四下紛飛的鮮血,不由得驚恐萬狀。

    想到自己殺人滅屍,玷污峨嵋重地,罪不可恕,害怕大和尚們問罪,不敢在山上久留,連夜匆匆逃下山去,畏罪潛逃。

    ” 說到這裡,曾滄海收回雙掌,挺直腰闆,唾沬星子已是濺了一地。

     了無道:“你說得熱鬧,仿佛親眼所見。

    我且問你,若真如你所說,夢飛殺了蔣滌,為何面壁屋的門會從裡面闩住?他殺人之後,又如何從屋裡離開?” 曾滄海愣了一下,想起這面壁屋隻有一扇木門,被自己親手震開,除此之外,連一扇窗戶也沒有,兇手行兇之後,如何能将門從裡闩上?在心裡默默推演了幾種方法,說道:“那木門雖然從裡闩上,但也不是特别嚴絲合縫,說不定他用絲線一類的機關,從外面将門闩拉上,以免屍體過早被人發現。

    眼下門闆和門闩都已叫我震成碎片,具體詳情,自不可能複原。

    ” 便在此時,寂寥氣喘籲籲地從山下跑了上來,來到衆人跟前,向了然禀告:“啟禀掌門,我剛去金師叔的屋裡看了,裡面空無一人,不知道金師叔去了哪裡。

    ”各人見這情勢均想:“看來叫曾大俠說中,金夢飛真的畏罪潛逃了。

    ”曾滄海更是志得意滿,腆胸疊肚,對手下的幾個弟子訓誡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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