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白發抄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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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門客中特别地照拂李原琪。

     “哎呀,你若不想,就别說這話嘛。

    ”媽媽也埋怨起天女葵來。

     天女葵的臉色有點難看,明白自己倔強的性子是惹了麻煩,咳嗽了一聲說,“那等等吧,等我的心情好些了。

    ” 話音沒落,門直接被人推開了,帶着酒氣的李原琪就站在那裡,眼睛裡閃着一絲邪氣,直視天女葵,“進門的錢已經交給姑娘了,姑娘又反悔了麼?” 易小冉忽地明白了李原琪那句“後會當有期”的意思。

     “公子去買一枚果子,也要等果子成熟了,想買一個人,卻破門而入等不得一刻麼?”天女葵冷笑,臉色卻已經不對,“我說過的,這裡有這裡的規矩,這規矩就是我自己樂意不樂意。

    ”她抓過那張金票來,随手撕了,直接扔在桌上。

     李原琪上下打量天女葵,最後目光落在她豐滿的胸口,“貴為花魁,難道姑娘還未成熟?” “李公子這話可說得過了!”媽媽也怒氣上臉。

     李原琪逼上一步,忽的伸手抓住了天女葵的袍領,聲音裡又是猥亵又是氣焰淩人,“别對我說帝都妓院裡的規矩和晉北就不同,做什麼的便要像做什麼的,把事情做得客人滿意才對。

    花魁來妓院裡不是賣身,而是彈琴的麼?” 蘇鐵惜上前想把他和天女葵隔開。

     “哪來的小子?滾!”李原琪一瞪眼,手往下用力,袍領被扯開,露出了天女葵白皙的肩頭。

     門外一個人進來急忙抓住李原琪的手,那是顧西園手下另一個門客,剛才在水閣裡的,“李公子,花魁是平臨君也很欣賞的,請公子還是留一個面子吧。

    ” “這是顧公子的女人麼?”李原琪問。

     那個門客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這件事和顧西園公子又有什麼關系?”李原琪目光咄咄逼人。

     他把袖子裡一疊金票放在桌上,環顧四周:“我今天是想買這個女人,不是買一晚上,是買這個人!有人要和我競價麼?” 又有幾個顧西園的門客匆匆趕來,大概是得到了消息,看着這場面也隻能在門外搓着手歎氣。

     距離馥舍不遠的竹林後,兩個人默默地看着那邊的動靜。

     陳重皺了皺眉:“這些義黨當真嚣張得可以,晉安如果你再不想點辦法,隻怕是葵姐這個台階就不好下了。

    她在水閣裡給了李原琪好看,李原琪是故意跟她為難吧?” 蘇晉安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我看李原琪大概是被她迷上了,你不知道,她那個女人,有時候尖刻起來反而會顯得妩媚。

    ” “李原琪真要買葵姐?以他的性格是不得到不罷休的吧……得想點辦法才好。

    ”陳重心裡也有些焦急。

     他看着蘇晉安的臉,那張線條冷硬的臉上漠無表情。

     “我猜顧西園的門客裡有些人跟天羅關系密切,你說呢?”蘇晉安忽然說。

     “當然的。

    ” “那麼這對于‘藤鞋’,豈不是個很好的機會麼?”蘇晉安目光冷冷地一閃。

     灼熱的陽光照在馥舍外的池塘上,門外已經有十幾個顧西園的門客趕到了。

    可沒人能勸阻喝醉的李原琪,隻有人說該趕快把顧西園給喚醒,于是一個門客急忙趕去了。

     李原琪看着天女葵的眼睛,一步步進逼。

    他的臉略微有些扭曲,一半是至極的欲望,一半是野獸捕獵到獵物的得意,交織起來,陰森又猥亵。

    易小冉想了起來,他在水閣裡看到李原琪的眼神就是這樣的。

     天女葵在微微地顫抖。

    她的辛辣和尖酸此時已經沒有用了,李原琪把她一直逼得靠在闆壁上,因為酒而發燙的身體越來越逼近他,語言已經不能擊退這個抛開一切掩飾的男人了。

    易小冉看着她的眼睛,那雙總是雨蒙蒙的眼睛此刻顯得黑白分明,透着十二分的驚恐,她咬着豔如桃花的嘴唇,像是再用力一點就會咬出血來。

    而周圍沒有人能插進去分開她和李原琪,不可一世的花魁此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或者女孩。

     易小冉眼角一跳,一股兇狠之氣沖上頭頂,他一步踏出,一手按在李原琪的肩膀上把他直推了出去。

    李原琪還未來得及反應,易小冉伸開雙臂,攔在天女葵面前。

     “放肆!”李原琪怒喝。

     “公子才放肆!”易小冉冷冷地說,“要用強的話,就先過了我們這裡男人這道關,過了之後再跟姑娘親熱。

    ” “男人?你?”李原琪怒極而笑。

     “我,怎麼了?我家祖上封的男爵,是堂堂正正的世家,李公子也是世家,我們用世家子弟的辦法來解決問題,不是很好麼?”易小冉絲毫不讓。

     “世家子弟的辦法?” “我們這些世家之名,不都是祖上征戰得來的麼?就用刀,我跟你比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一瞬間氣溫都降低了,他們看向李原琪腰間的長刀,那柄森嚴的刀在鞘中,依然透着凝重的殺氣。

    這個孩子居然挑戰李原琪。

     李原琪舔了舔嘴唇,上下打量易小冉,良久,冷冷地笑了,轉身退出門外:“來,這裡寬敞。

    ” 易小冉擺擺手,示意不要有人阻攔他,跟着出門。

    天女葵伸手想拉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開了。

     屋外,李原琪猛地翻腕,弧刀反射日光照在易小冉臉上。

    易小冉垂下眼簾,擋住了那道光,卻也看清了近刀柄處的銘文——“月鏡中”。

    那是一柄罕見的名刃,随着揮動,刀锷裡的銀珠震動着,聲音驚心動魄。

     “小家夥,你用什麼武器?”門客中有人問。

     馥舍裡的蘇鐵惜愣了一下,急急忙忙去旁邊拔了那柄八方古劍,抱着往外跑。

    易小冉擺手制止了他,那柄八方古劍隻是用來裝飾的玩意兒,真正用起來會被李原琪那柄“月鏡中”輕易地掃成兩截。

     “我也是晉北人,我用弧刀。

    ”易小冉環顧那些門客,“誰能借給我弧刀?” 一個門客猶豫了一刻,摘下腰間的弧刀抛給易小冉,“小子,你不是我們晉北的世家子弟麼?那就像個世家子弟那樣打一場來看!” “我當然是世家子弟,不會做出辱沒門楣的事。

    ”易小冉坦然接收了這份鼓勵。

     他緩緩拔刀,刀光橫在他胸前如圓月的一弧,凄冷的光色照得人幾乎不敢用眼睛去看。

     他看着李原琪的眼睛,用緩慢而清晰的聲音說,“八松易家,易冉,請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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