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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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喊聲震天。

     可是震天的喊殺聲卻沒有壓住魏枯雪的歎息,随即層層人牆都停滞在魏枯雪的周圍,而魏枯雪此時居然動都沒有動,隻是默默地搖頭。

     “雪煞天劍氣!”轎中人的聲音顫抖。

    遠遠地已經可以看見,魏枯雪頭頂三尺高處隐隐升起了一道霜白色的霧氣。

    魏枯雪緩步前行,手指輕輕點在自己面前那名明尊教弟子的額頭上。

    那名弟子木然不動,仰面向地下倒去,重重地栽倒,嘴裡汩汩地滾出兩口鮮血,魏枯雪那一指竟然刺進了他的眉心裡,如穿朽木。

     周圍數百名明尊教的弟子一起仰面載倒,魏枯雪從容不迫地踩在屍體的空隙間走向那頂轎子。

     “好個妖人,你還我光明弟子的命來!”轎中人已經暴怒了。

     “怪不得魏某下手太狠,這些人大半還沒有死,不過這一生休想再用明尊教的武功。

    歸根到底是你害了他們,如果不是你把清淨光明力這種邪術傳給他們,他們又怎麼會有這般的下場?如果不是你用法咒逼他們上前,他們也未必就會這樣。

    如果不是你想取魏某的性命,魏某還真的沒有心情出手傷人。

    ”魏枯雪仰天長笑,笑意生寒,“可惜現在都晚了,你也不必再叫,準備以你催光明使神力接魏某一劍吧!” 周圍一片寂靜,魏枯雪話一出口,那轎中人竟真的沉默下去。

    随着魏枯雪的逼近,轎簾的震顫越來越劇烈,一旁的白衣護法冷汗滾滾而下,雙眼幾乎要瞪裂了眼眶。

    魏枯雪的劍還未到,可是他已經感覺到無數的寒芒已經刺在自己的眉心間。

     當魏枯雪逼近到三丈開外的時候,那護法再也忍受不住,慘叫一聲,凄厲的叫聲回蕩在夜風裡,幾乎要刺穿人的耳朵。

    與此同時,足長三丈的霜色劍痕透過轎子,魏枯雪的青衣也忽然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的時候,他已經靜靜地站在轎子背後了,正将長劍緩緩地送回劍鞘裡。

     白衣護法的身子沉沉地倒地,轎子的下半截轎簾也同時落下,魏枯雪回頭,冷漠地掃過滿地的人。

    他們橫着豎着躺在那裡,都沒有一絲聲響。

     霜色的劍痕随着風扭曲飄散。

     魏枯雪抖手讓龍淵落回劍鞘裡。

    可是忽然又按住了劍柄,三四寸劍身尚在鞘外,魏枯雪對着牆角邊低聲喝道:“出來!不必讓魏某拔劍了吧?” 靜悄悄的,無人回答,魏枯雪不動聲色,劍上隐約的霜氣越來越濃烈。

    就在霜氣暴漲,一觸即發的時候,一個小小的白衣人影蹒跚着走出了牆角的陰影。

    五六歲的小女孩瞪大了木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魏枯雪,踏在滿地或暈或死的人身上向他走去。

    她衣服上繪制着一團火焰,頭頂紮着一朵紅絨花,也是紮成火焰的形狀,是一個明尊教的小弟子。

     魏枯雪按劍的手微微震了一下。

    小女孩走着走着,踩到了一具屍體的胳膊上,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她如在夢魇中,不驚慌,不叫喊,看也不看地下的屍體,隻是愣愣地看着魏枯雪,爬起來繼續向他走去。

     魏枯雪目光觸到她粉紅的小臉,終于長歎一聲,讓龍淵滑進了劍鞘。

     小女孩走到魏枯雪面前,終于站住。

    魏枯雪蹲下身去看她,一件素淡的小白衣服裹着嬌小的女孩兒,頭頂的一朵紅絨花輕輕地顫,恐懼的眼神掩蓋不住她的溫順和可愛,魏枯雪輕輕對她笑了笑,而後張開臂膀将小女孩抱了起來。

    他直起身子,指尖輕輕彈在那小女孩的睡穴上,準備帶她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小女孩忽然變了。

     睡穴上隐隐有一道真氣彈開魏枯雪的手指,女孩兒空洞的大眼睛猛得亮了起來,好像是兩團火焰燃燒在幽深的古井中。

    小女孩雙手齊舉,化作爪形對着魏枯雪的眼睛狠狠抓下。

    對于一個孩子,那速度簡直快得如鬼神一般,或者說這一刻,小女孩身體裡好像忽然有什麼妖魂蘇醒了! 魏枯雪手指一彈,順勢劃了出去,指尖有冷冽的劍氣,小女孩的雙手一齊被劍氣斬斷,劍氣劃過她嬌嫩的臉,一道血痕劃過了她的眼睛。

    凄厲的血色迷住了魏枯雪的眼睛,他聞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魏枯雪手指懸空,默然良久。

     換作别人,也許已經重傷在小女孩的雙爪下,可是她遇上了‘一劍雪枯’的魏枯雪。

     稚嫩的喊聲還回蕩在魏枯雪耳旁:“清淨光明,大力智慧!”一切快得像是電光石火,可是小女孩已經死了,屍體就在他懷裡。

    她死的時候居然沒有發出一聲慘叫,隻是在魏枯雪懷裡抽搐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魏枯雪伸手去摸她的頭發。

     她頭頂的紅花似火,在風裡微微地顫抖。

     “真要賭上千萬人的命啊。

    ”他低低歎了口氣,“那大家隻好接着這麼玩下去了。

    ” 魏枯雪放下小女孩的屍骨,用自己的外袍遮蓋了,轉身離去。

     魏枯雪的腳步聲消失在遠處,小巷另一側的牆角裡閃出一個飄忽的黑影,一身漆黑的衣服把那人從頭到腳包裹着,隻露出一雙眼睛閃閃發亮。

    他先奔向明尊教倒地的教衆,扶起其中的兩個人,仔細一看才發現他們的身上已經滿是霜粉,身體一絲熱氣也不剩下。

     “主人,他們是被魏枯雪劍上的寒氣逼殺的,全身都已經凍僵了,好像這些人的骨頭都給凍得脆了些,難怪剛才魏枯雪的手指輕而易舉就刺穿那人的額頭,”黑衣人轉身對着原先的牆角說道。

     “雪煞天劍氣,名不虛傳。

    ”牆角的黑影中傳來飄忽難測的聲音。

     黑衣人又向白衣護法奔去,身後牆角裡的人卻道:“不必看他,他是給吓死的!” “吓死?”黑衣人愣了一會,又小心地掀開轎簾,隻看見一個臉色蒼白的白衣男子端坐在轎子裡,死魚一樣的雙眼瞪得很大,神情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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