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謝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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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對師徒,魏枯雪飲一口茶,輕輕點頭道:“從這隻手來看,你受教于終南山不超過十年,平時懶于習練劍術,沒有留下繭子。

    蘇秋炎應該是傳了你金丹石髓之術,所以肌膚細緻柔軟過于常人。

    從你手掌下血脈流轉緩慢來看,你對于終南山的離火真訣修為也很一般。

    總之蘇秋炎看重你,還是因為你聰明伶俐,對于你的武功道術,他并不作什麼指望。

    ” 最後魏枯雪擡起眼睛看着那少年,慢悠悠地道:“你小女孩子家,又家财萬貫,想來吃飯挑嘴得很,現在深秋時節,不肯多吃菜蔬,火氣就大了一點。

    隻怕會有一場小病啊,謝童謝小姐。

    ” “你,你們……”那少年一雙清澈的眼睛裡面滿是慌亂,目光從葉羽轉到魏枯雪,又轉回到葉羽,左右看着,聲音顫得不成樣子。

    玉一樣的臉上忽然騰起胭脂般的顔色。

     葉羽松開她的手,坐回椅子上緩緩說道:“謝小姐,你的好奇心未免也太大了些,把我們師徒扔在這裡戲弄一番就可以了。

    何必又要親自跑過來看我們的動靜呢?” “魏某也不相信以瑩兒姑娘那麼大的脾氣,會派人來烹茶招待我們。

    ”魏枯雪慢條斯理地喝茶。

     “瑩兒姑娘雖然是個丫鬟,可是那樣的脾氣,絲毫沒有在少爺身邊服侍的謹慎小心,那麼她的主人多半也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姐了。

    ”葉羽接口道。

     “主子能想出閉而不見,消磨客人耐性的辦法來消遣客人,小氣得很,多半也是女子的手筆。

    ”魏枯雪和葉羽一人一句輪流說了下去。

     “雖然改了裝束,可以男子和女子走路的姿勢頗有不同,謝小姐剛才進來那幾步,就已經露了痕迹。

    ” “何況雖然改了裝束,但是從謝小姐袖子裡偶爾露出的中衣看來,所用的料子一定是有名的大綢緞号裡頭定制的,敢問一個奴仆怎麼可能有這樣的衣服,又怎麼敢在主人的家裡穿呢?” “開封謝家的公子繼承偌大家業,卻不喜歡見人,江湖上總會有好事之徒懷疑那謝公子是女子假扮的。

    這種事情固然罕見,也未必就沒有,謝小姐怕是沒有機會聽到,自以為别人都被蒙在鼓裡吧?” “最可笑的,”魏枯雪呵呵笑道,“你從一進這裡,眼睛就避開我這個徒弟,隻是偶爾看我,分明是大家閨秀看見少年男子時候的忸怩神情。

    若想扮作男裝,光是裝扮精心是不行的,還得有市井之徒的臉皮,這個謝小姐恐怕沒有領會吧?” “唉,”魏枯雪長歎一聲,“這一場鬥智到此為止可好?你的設計固然被我們看破了,我們也在這裡等足了四個時辰,兩下抵過。

    至于剛才摸了你手的是我這個徒弟,冤有頭債有主,謝小姐要算賬盡管找他去,與我做師父的無關,可不要城門失火,秧及池魚。

    ” 說罷,魏枯雪不顧身邊弟子銳利的眼睛死死盯在自己臉上,一仰脖子把殘茶喝盡了。

    然後放下茶盞微笑着看那個少年不顧一切地沖出門外去。

     “師父,何苦害我?”看着魏枯雪無動于衷的樣子,葉羽最後隻得收回了目光。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魏枯雪忽然從葉羽腰間拔出龍淵劍。

    他歪靠在椅子上,輕輕地彈着劍,懶懶地唱着歌,眯起眼睛看窗外的一縷斜陽,唇邊的笑意若有若無。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懷纏繞在歌聲裡,徘徊在流光中。

     葉羽靜靜地看着他,直到歌聲落下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到了掌燈的時分,魏枯雪又在椅子上打盹了。

    葉羽走到窗邊,用力推開窗戶,放入了一片夜色。

    他回頭看着椅子上的師父,忽然有些感歎。

    堪稱天下劍術第一人的魏枯雪,身上卻并不總是天下第一的傲氣和豪情。

    自己小的時候,魏枯雪是什麼樣子的呢?葉羽想不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出生前的魏枯雪又經過怎樣的風雨。

    魏枯雪那雙變幻莫測的眼睛,時而鋒利,時而柔和,時而清澈,時而朦胧,葉羽也隻能從那裡面隐約看見師父一生的變幻。

     縱然武功天下第一,到頭來卻還是有這般那般的不如意。

    莫非師父也曾有失落的事情?莫非他為之遺憾的事情縱然通天的武功也挽回不了? “世間可有無憂的人?”輕聲問着自己,葉羽一下子出神了。

     “世間可有無憂的人?葉公子這一聲長歎感人至深,幾可以和屈夫子的《天問》相比,道出了盤古開拓天地以來我輩俗人的無奈啊!”這一番話雖然說得冠冕堂皇,可是從語氣裡分明可以聽出那人的嘲笑和不屑。

     葉羽臉上猛地發燙,似乎有些紅了,所幸入夜時分,想來對方也看不清楚。

     可來者卻并不罷休,提着一隻燈籠一直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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