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魔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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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巾道士仰首看天,兩道犀利的目光一時間如此迷離。

     “魔界不遠,”老僧飄然而去,“好自珍重……” “魔界?”黑巾道士喃喃自問良久。

     “魔界?!”他忽然一驚,再扭頭去看的時候,小沙彌大哭的聲音還從背後傳來,山門那裡卻再無老僧的身影。

     當那個黑巾道士趕到大雄寶殿前的時候,六十多名道士已經以那古色古香的鐵鑄寶塔香爐為中心分兩側站定。

    天空中薄雲蔽日,雲影在地下變化不定。

    周圍的和尚們臉色異樣,隐隐有護寺的武僧在悄悄走動。

    黑巾道士掃一眼,已經知道局勢其實極其緊繃,僧人們面色頗有怒意。

    他也不說話,隻悄悄側身插在了道士隊尾。

     “喲,沒死得那麼快吧?”青年道士玄陽子正在寶殿前賣弄口舌。

     “實不相瞞,敝寺方丈确實已經圓寂,如今隻等封缸火化,不敢欺瞞國師。

    ”大悲和尚不急不徐地說道。

     “那讓我看看老和尚的屍首。

    ”玄陽子一邊說着,一邊伸長了脖子往裡面探。

     “國師是要驗屍麼?”一個身披純白袈裟的青年僧人忽然攔在了玄陽子的面前,目光湛然,雙眉如兩柄柳刀,一張英俊逼人的臉上帶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玄陽子一直自負相貌,不過在這個青年和尚面前,也隻能自認矮了一大截。

     “這位禅師怎麼稱呼?”玄陽子打量着和尚。

     “白馬天僧,乃是大滅方丈的師弟。

    ”天僧淡淡地笑着。

     “白馬天僧?”玄陽子哼了一聲,“好大的口氣。

    ” “國師道号玄陽,九九為玄,超出尊師祖重陽先師數十倍,更不同凡響。

    ”天僧淡淡地說道。

     玄陽子頓時啞口無言。

    他的道号不是師父蘇秋炎所起,卻是自己起的。

    他投入蘇秋炎門下的時候,已經和朝廷的達官顯貴很有來往,又有一半蒙古血統,所以蘇秋炎就希望以他結納朝廷要員,擴大重陽宮的勢力。

    于是他便想自己起個響亮的道号,也好讓人過耳不忘。

    琢磨再三,得了“玄陽”兩個字。

    蘇秋炎對這種事情素來不多過問,也就由他,卻沒想到大大得冒犯了祖師爺。

     “自然一代勝于一代。

    ”玄陽子隻好哼了哼,“也不奇怪啊?” “請。

    ”天僧一笑,讓開了去路。

     昔日白馬方丈大滅禅師就靜靜地趺坐在蒲團上,面對這禅門第一高僧,玄陽子也不敢放肆,小心地走了過去。

    可尾随在後的天僧一轉身,卻忽然站住了。

    他清楚地感到背後有一股氣息如同海潮一樣撲至,而那股氣息在他轉身前是根本沒有的。

    大驚中他身體一挫,如同大海中的一片礁石,自然而然地擋住了那股氣息,使它未能湧進大殿。

    可是等到他轉身,那股氣息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清楚地知道那股氣息必然是從那邊六十個道士中某一人身上發出,可是以他的眼力凝神看去,卻依然看不出所以,所有的道士都像是修為普通的樣子。

     “師弟?”大悲禅師看見天僧的眼神瞬間變化,有如一絲刀芒閃過,急忙上一步問訊。

     “原來如此……好!”轉瞬天僧臉上又挂起了笑容,隻是微微對大悲禅師點頭,信步走向了大滅方丈的遺骸。

     玄陽子已經蹲在那裡,眯起一雙眼睛,打量什麼古玩玉器般死死盯着方丈的遺骨,嘴裡還嘀咕着:“喲,就來晚一步,還真的把老和尚給憋死了,早說坐禅坐不得,就算不憋死,難道屁股不痛……” 嘴裡說得不敬,他卻掩不住一絲失望的神情,微微搖了搖頭,伸手去摸禅師的骨骸:“如今中原禅門的領袖,就那麼害怕不成?天下有金遁、土遁、水遁、尿遁,卻不想大師你來個死遁……也好也好,幹淨利索,将來有人火燒白馬寺,反正你也是眼不見心不煩了。

    ” 可就在他指尖觸碰大滅禅師遺骸的瞬間,那個微笑着坐化的老和尚忽然全身坍塌。

    玄陽子親眼看着他仿佛又笑了一下,而後笑容剝落。

    他手指所觸的地方竟然變作粉塵一樣,隻在眨眼間,大滅禅師就煙消雲散,隻剩下了蒲團上的一堆灰塵。

     “這……和尚搗什麼鬼?”玄陽子大驚。

     “師兄?”天僧長眉一振,低聲向大悲禅師問道。

     大悲禅師并無半分悲恸,隻淡淡說道:“師兄修為雖高,比師父終于差了太遠,這次感應到熒惑變動,才全力驅動靈識,以般若智慧測算劫數。

    以他的年紀,身體本已無法支撐。

    心願了結,肉體分崩離析,也并不奇怪了。

    ” “那麼這次入定前方丈師兄早已經知道?” “生死随緣。

    ” “國師,”天僧忽然朗聲說道,“我佛說佛法僧三寶,方丈師兄的遺骨是我白馬寺的至寶,你竟然動手折辱麼?” 玄陽子還沒回過神來,卻分明看見天僧俊秀的臉上平添一道殺氣,似笑非笑間大步踱了過來。

    天僧每一步快似一步,踏出十餘步後,他竟然已經變作了一個缥缈的白影,不帶一絲風聲地掠向了玄陽子。

     面對這種難以抗拒的壓迫,玄陽子再無時間思考。

    他嘴巴羅嗦,手裡功夫卻并不平常,手捏背後的劍鞘一振,束劍的海青縧子頓時粉碎。

    此時他根本來不及拔劍出鞘,連劍帶鞘舞起了一陣火影,火光漲出五尺,直截向仿佛禦風飛至的天僧。

     “這位道爺怎麼要殺人?”天僧溫然道。

     衆人根本看不清是怎樣的變化,那片火影忽然全部消失,等雙方停下來的時候,天僧已經含笑捏住了玄陽子的劍鞘。

    他那般端靜如水的模樣,似乎根本不曾動過。

    而玄陽子劍在手中,已經落下了先行動手的口實。

     “呸!”玄陽子從驚慌中明白過來,嘴上也不示弱,“道爺不殺人,有人就要殺道爺了!” 他向殿外微微瞟了一眼,看見殿外的六十個道士毫無動靜,眼睛一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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