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翻天佛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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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衫少女颔首淺笑道:“你說對了。

    ” 絕世狂生奇怪問道:“姊姊,你有什麼心事?” 綠衫少女面上顯過一絲複雜的表情,卻是沉思不語,未答絕世狂生的問話,室中頓時顯得一片沉寂! 絕世狂生搓着雙手,來回走動于樓閣之中! 足有盞茶光景,始聽得綠衫少女微笑道:“君弟弟!此刻已到了什麼時候?” 絕世狂生面色茫然地答道:“此時約莫三更!” 綠衫少女面朝窗前一望天色,說道:“還好!尚有兩個更次的時光,你是否願聽我說一個哀怨動人的故事?” 絕世狂生眉頭微皺:“姊姊還有心情講故事?” 綠衫少女輕歎一聲,無可奈何地道:“這件事,你遲早都會知道的,早一點知道,可能還會好些,免得你說……我欺騙你。

    ” 絕世狂生看她不吐不快模樣,自然道:“好吧,你想說就說吧!” 綠衫少女沉吟半晌,方道:“二十年前,有個成名已久的大俠,由于走镖的緣故,足迹踏遍三山五嶽,因此,見聞廣博,談吐不俗,是個令人一見傾心的人物。

    有一次,他在走镖途中,救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當時不過十歲,和家人準備遷居途中,遇到一夥強盜,結果家人全部遇害,女孩正在千鈞一發之際,被這位大俠所救。

    大俠不但殺了那夥強盜,替小女孩家人報仇,而且看到小女孩一個人孤苦無依,便将小女孩帶回家中照顧。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五年後,小女孩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在心中早對大俠暗暗傾心,對大俠的愛慕,一日勝過一日。

    有一天,她終于忍不住,便向大俠傾訴愛意。

    大俠自是無法接受,希望少女不要自作多情。

    少女卻堅持此生隻愛大俠,願意為大俠的妾、婢都無妨,大俠仍舊不能同意。

     “卻在此時,兩人的談話,被經過的大俠夫人聽到。

    大俠夫人誤以為兩人有染,一怒之下,也不聽大俠解釋,當夜就離家出走,将一個二三歲大的男嬰留下。

    經此變故,大俠深受打擊,便将少女趕走。

    少女離開大俠家後,無處可去,因此……投靠在一個邪惡的武林門下,十五年後,學得了髙深的武藝,決定要向大俠報複。

    不料……” 說到此處,綠衫少女頓了一頓。

     絕世狂生聽得正起勁,忙催促道:“不料什麼?姊姊快說!” 綠衫少女輕咬下唇,半晌才道:“不料大俠家卻慘遭橫禍,等少女趕到之時,大俠已死,她隻見到大俠兒子,不但長得和大俠一模一樣,而且,更見挺拔、俊偉。

    後來,她就情不自禁地愛上了大俠的兒子。

    ” 絕世狂生聽到此處,忍不住插話,道:“如此說來,這名少女對大俠兒子的感情,不過是移情作用罷了,實在也沒有什麼……” 話未說完,綠衫少女已截口道:“弟弟此言差矣!那少女對大俠兒子的愛,也是真的,她并沒有将大俠的兒子,當成大俠的替代品。

    ” 絕世狂生奇怪地看着綠衫少女,半晌,才道:“姊姊為何急于替故事中的少女辯解?這故事中的少女,又是何人?是真人真事,或者隻是杜撰?”綠衫少女略一遲疑,才道:“這是真人真事。

    ” 絕世狂生甚感興趣,道:“不知其真實姓名為何?是否江湖上的知名人物?”綠衫少女語音微微顫抖,道:“他們皆是江湖中的知名人物,而且……”絕世狂生追問道:“而且什麼?” 綠衫少女下定決心,道:“而且,大俠的兒子,如今已是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少俠……” 絕世狂生不禁興趣更大:“姊姊快說,究竟是誰?” 綠衫少女低聲卻清晰地道:“那大俠,乃‘紫衣儒俠’梅岚,其子為‘絕世狂生’梅小君,而那少女,便是我……人人畏如蛇蠍的‘化身仙子’寒新月……” 絕世狂生未待她說完,頓時如遭晴天霹靂,又若焦雷轟頂,雙目發呆,幾乎昏厥當場! 就此過度驚神之際,閣樓門前,陡起連聲少女驚駭的怒吼尖呼! 接着,隻聽到數個少女顫聲怒叱道:“絕世狂生你……這負心人……果然與‘化身仙子’……” 叱聲未落,掠起數條人影,冷哼不絕地悻然離去! 絕世狂生聽到懷中的綠衫少女自稱“化身仙子寒新月”,頓時有如平地跌落萬丈寒潭,千年冰谷! 想不到他生平第一個認的女人。

    她在自己的心目中是那麼完美!誰料,她竟然是江湖上神出鬼沒,狠毒陰邪的化身仙子寒新月! 這實在太令他意外了。

     他居然愛上了父親當年的仰慕者! 偏偏恰在此時,驟然聽到上官雲菱等人的怒叱冷嗤! 頓時,情、仇、恩、怨、愛、恨攪做一團,難解難分! 絕世狂生傻住了,呆立于閣樓之中。

     更深夜靜,夜幕沉沉。

     萬山環抱的絕谷庭園中,寒蟲夜泣,枭鳥哀鳴,幢幢樹影,在夜風中顫抖。

     蓦地,一條瘦長的黑影,自昏暗的夜色,劃空而過,如幽靈似的掠落閣樓之前! 隻見來人青滲滲的馬臉上,滿含陰森詭笑,三角眼中如同兩點鬼火磷光,寒芒電射,一掃癡立閣樓中的絕世狂生,得意無比地嘿嘿冷笑道:“小子!怕你有通天之能,也難逃出老夫掌握!” 絕世狂生聞聲猛然一震,方從這似夢幻的境遇回到現實中,警覺此時身陷魔窟,強敵當前!一見鸠魔教主如幽靈似的出現樓前,頓時全身熱血一陣沸騰,劍眉高挑,殺機陡起! 隻聽到他一聲難聽已極的冷笑,長臂一揮,一條人影宛如橫空匹練,頓時掠出數丈之外! 冷笑聲中,人影騰空,疾如電射,撲向樓前的鸠魔教主! 鸠魔教主一見絕世狂生淩空搏擊,功力精純,竟然不在自己之下,倏斂輕敵之心,一閃身形,飄出尋丈之外,堪堪避過迎頭一擊! 等待絕世狂生掠落枝前,鸠魔教主躍出十丈之外的幢幢樹影中,隻聽到無數的樹梢下,響起聲聲冷笑,使人無所适從! 絕世狂生空自怒吼連聲,明知鸠魔教主詭詐百出,仍然隐藏在暗處,窺視自己的形蹤,正是敵暗我明,稍一不慎,小則被困陷重圍,說不定喪生頃刻也未可知!不由暗自警覺,處處提神,以防不測! 果然不出所料,他這一冷靜提神,倏聽到叢林後面,一陣少女的嬌叱之聲! 他不由想到适才上官雲菱等人的突然出現,不遲不早偏偏會在他與化身仙子寒新月見面之時,說不定又是那鸠魔教主故意安排的圈套。

     不然,鐘梅霜與阮素秋等人尚在雲南六诏山的“毀天谷”,上官雲菱尚在自己身邊追敵失蹤,她們怎麼又會同時出現? 其中必有溪曉,絕不會是偶然的巧合! 他這一思忖,不由一種不祥的預兆湧上心頭,認定上官雲菱等人,此時必然被困魔窟之中,如果她們落入魔鬼手中,作為人質來威脅自己,那時投鼠忌器,豈不真是要落在魔鬼掌握之中? 這一連串的問題,在他的心頭隻是電閃似的一忖! 隻見他倏聞嬌叱之聲,身影一晃,一式“宿鳥投林”,從樹梢上飄空而過! 黑黝黝的一片叢林樹海,足有數裡之遙,風過樹梢,宛如夜潮澎湃。

     忽然,西北方的一處絕峰之下,隕星般的寒光一閃,似是江湖人物慣用的一種暗号。

     絕世狂生雙目如電,縱是黑夜也能一視無遺,何況此時在凝神聚視,豈能錯過!略一思疑,徑朝那絕峰之下掠去! 相距絕峰尚有十丈之遙,就聽到上官雲菱的聲音,在怒聲叱喝道:“姑娘何人,憑你這班魔頭爪牙還不配問!” 絕世狂生一見上官雲菱等人,果然被困魔窟之中,也來不及思忖,前邊究是魔窟等所在,一晃掠落峰前,循聲望去! 隻見一處回峰的盆地中,三面絕壁萬尋,形勢險惡,為一處天然的險塹,西北方一出口,寬隻丈餘,門褛石堡高懸,中間赫然“絕域”二字,淡綠寒光時閃乍滅! 上官雲菱等人,正被數十毒龍幫的爪牙困在盆地中央,嬌叱連聲,罵不絕口,眼看形勢危急! 鸠魔教的一衆爪牙,狂笑連聲,圍在四周,背手觀戰,以為四位少女的被擒,已是毫無疑義! 絕世狂生倒是深感驚奇,以上官雲菱等四人的功力,在鸠魔教的一般爪牙之中,實在想不出會有幾人是對手,等到看清楚她們迎戰之人,正是西域第一高手“翻天佛印”,那非僧非俗的黃袍怪人! 他知道此人武功特殊,“血手印”更是武林中罕見的神力,深恐四人失手被擒,自出口到盆地中央少說也有十餘丈之遙,隻見他身形微晃,在場之人隻覺得一縷寒風,自谷口卷入! 等待他們看清來人面目,場中頓時掀起一陣震駭的混亂之聲。

     絕世狂生掠落場中,雙目寒光閃射地一掃翻天佛印,傲岸無比地冷笑道:“水筆子林真是卧虎藏龍,号稱西域第一高手的翻天佛印,自黃鶴樓頭一會之後,居然又在此地現出俠蹤!”說罷,冷笑連聲。

     翻天佛印一見絕世狂生兇焰倏斂,聽他提到黃鶴樓頭挫敗受辱的恨事,不由怒火騰空,兇焰頓熾,面色浄獰地厲聲叱喝道:“小子!少賣狂,手下見真章!”語聲未落,掌起處,寒風虎虎,正是西域絕學,天佛掌的“夜戰八荒”! 絕世狂生哪敢大意,一見掌臨體,雙掌平推,以五行掌的一式“開天辟地”應戰! 翻天佛印似是心存怯意,一見掌出無功,晃起一式虛招“茫茫大地”,就想要側身縱退! 絕世狂生臨場對敵,精明應變,已是一日千裡,深知翻天佛印素以掌力沉雄稱譽武林,掌出無虛,此時突變虛招,不是縱退,就是誘敵! 他一面意動功行,封閉全身穴道以防暗襲,又就勢騰空,雙掌一圈,掌出“霧湧雲騰”,一股絕大無形潛力,罩住方圓數丈之内。

     翻天佛印,縱退的身形,頓被一股強大的潛力牽引,欲退無門,頓被罩在勁風圈内! 絕世狂生穎悟絕倫,一見翻天佛印并無誘敵之心,無疑已是心存怯意,倏然拂出“陰陽合璧”中最具功力的一招“日月升天”! 翻天佛印隻覺得兩股剛柔不同的潛力,源源不息,滾滾如流,将自己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在場之人無不震駭萬分,誰也沒有見過這等罕世神功,眼見翻天佛印不死即傷,千鈞一發之際。

     蓦地,人潮浪裂波分,同時舉目朝向谷口,遙遙凝視,場中頓時鴉雀無聲,默然靜寂,呼吸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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