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驚聞詭秘事 恍悟佳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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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騎,疾馳而來,到了北霸镖局一衆人之前,馬上的那壯漢,翻身下馬,向楊光達一拱手,道:“楊總镖頭,我家姑娘有請!” 那壯漢來得突兀,所講的話,更是突兀。

    楊胖子卻是坐在馬上,紋風不動,沉聲道:“你家姑娘是誰?” 那壯漢一笑,道:“總镖頭一見就會認得的。

    ” 楊胖子冷冷地道:“對不起,我有事要趕回去,恕難從命了!” 那壯漢雙眉一皺,也不說什麼,隻是一轉身,将手放在口邊,撮唇一下呼哨,那“噓”的一聲響,聽來真是穿雲裂石,将幾個人吓了一跳,馬匹也一起急嘶起來,随着那一下忽哨聲,隻見土坡之上,客店之後,又有十來匹健馬,負着人,揚起一片老大的塵土,轉眼之間,便沖到了坡下,立時散了開來,将楊胖子等一衆人,團團圍住。

     旁的不說,單說這批人馬上的功夫,已頗令人咋舌,等到這些人一勒定了馬,衆镖頭莫不驚怒交集,手按住了刀柄,楊胖子究竟老辣,而且他一看到那些壯漢,心中巳然雪一般亮。

     隻聽得他“呵呵”一笑,道:“各位,我們早就見過面了,是不是?不道上次見面時,各位全蒙着臉,今日何以皆以真面目示人?” 楊胖子這幾句話一出口,各镖頭心中,更是駭然,立時想起,數十蒙面大盜,在那美豔得出奇的女子帶領之下,搶劫客商的事,自然也有人認得出,這十來個大漢之中,有幾個人的身形,正是那晚和自己動過手的人,差不了許多! 首先下坡的那壯漢笑道:“總镖頭果然好眼力!” 楊光達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事情已然了結,我們保镖不力,給你們劫了镖去,也不想追回來,各位自己請便吧!” 那壯漢卻上來,一伸手,拉住了楊光達的坐騎的缰繩道:“總镖頭,我家姑娘有請!” 他拉住了缰繩之際,楊光達的一手,仍然握着缰繩,楊光達沉着臉,聽他講完,立時一聲冷笑,順手一扯。

    别看他這一扯看來沒用多大力,實質上,他号稱“大力楊光達”,那一拉之力,能拉動三百斤的石輾子! 可是在他一拉之際,那壯漢仍然釘在地上,竟未曾将他拉動分毫,反倒是那根皮缰,發出了一陣吱吱聲響來。

     楊胖子子心中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看那壯漢時,身子仍然直挺挺站着,并未因為對抗他的那一拉之力,而紮定馬步,由此可知,那人氣力,決不會在他之下! 在一旁的北霸镖局各镖頭,一見這等情形,也不禁呆了,楊胖子的臉色,連變了幾次,手上的勁道,也加強了好幾次,可是對方始終隻是紋絲不動,圍住北霸镖局镖頭的衆大漢之中,有一個身形高大,絡腮胡子的,陡然一聲大喝,道:“楊總镖頭,别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一面吆喝着,一面翻身下馬,騰騰地向前走來,他身形特别高大,氣勢洶洶向前走來,腳步極其沉重,幾乎每一步踏下去,都發出“嘭”的一聲,有一大蓬塵土,揚了上來。

     他向楊光達走去,衆镖頭看出,楊胖子和對方在拼力,并未占住便宜,若是對方再添上一人,非吃虧不可,所以立時有兩個镖頭,身形閃動,疾迎了上去,不讓那絡腮胡子再向前走。

     那兩個镖頭,肩并肩站定,擋住了絡腮胡子的去路,絡腮胡子卻像是根本未曾看到眼前有人一樣,仍然向前,疾走了過來,那兩個镖頭一看情勢不對,不動手也不行,不約而同,一起伸手去推。

     他們兩人手才揚了起來,絡聴胡子老髙的身子,巳然撞了過來,那兩個鍵頭,隻聞得一股汗臭味,眼前人影壓了過來,“砰”的一聲,被絡腮胡子,撞了一個正着,那一撞,令得那兩個镖頭,向後倒退了好幾步,才站定了身子。

     而當他們站定身子之際,隻聽得衆镖頭齊聲發喊,楊胖子和那大漢,仍然各拉住缰繩的一端,絡腮胡子走過來,雙手緊握在缰繩中間,雙臂用力一分,“啪”的一聲響,竟然将缰繩,生生扯斷。

     缰繩一斷,那絡腿胡子,立時松手,楊胖子正在用力,一個收勢不住,身子在馬背上,向後一仰,若是換了旁人,胖成他那樣子,一下子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不死也得癱了,可是楊胖子畢竟不是等閑人物,向後一仰之際,順勢一翻,足有兩百來斤重的肥身軀,竟然在半空之中,淩空翻了一個筋鬥,穩穩站在地上! 那大漢才一站定,在缰繩子一斷之後,也由于力道收不住了向後連退了七八步,那大漢才一站定,便向絡腿胡子叱道:“不得無禮!”他叱了一句,立時又向楊胖子拱一拱手,道:“楊總镖頭既然已下了馬,那麼,還是請賞光吧!” 楊光達站着,别說自己這方面人少,就算人數相若,隻怕也未必能敵得過對方,看對方這許多人,堅持“請”自己前去相會,而又不用強,事情之溪踐,真是一生闖蕩江湖,從來未見,他略一沉吟,已打定了走一步看一步的主意,随即“呵呵”一笑,道:“既然你們一意相請,隻好讨擾了!” 他在一個“請”字上,特意另重了語氣,那漢子居然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楊胖子說得出做得到,話一出口,一揮手,和衆镖頭一起上了馬,由那些大漢擁簇着,一起向土坡之上馳去。

     這時,天色更黑了,兩隊人馬,才馳上一半,便聽得那座客店之後,傳來一下接一下,密密的槍聲,傳了過來。

    在曠野地方聽來,槍聲分外驚人。

     槍聲一傳來,雙方的坐騎,便分出了髙下,那些大漢的坐騎,仿佛聽慣了槍聲一樣,全然不驚,照樣潑刺刺向上馳去,可是北霸镖局衆镖頭的那些坐騎,卻全為槍聲所驚,有的人立起來,有的一面急嘶,一面亂奔,若不是衆镖頭身手高,幾乎弄個人仰馬翻。

     一衆人來到客店之前,槍聲稍停,全下了馬,衆镖頭都知道情形不妙,自己處于劣勢,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楊胖子也沉着一張臉。

     可是偏偏對方卻十分客氣,道:“列位镖頭,我們家姑娘,在屋後練槍,請總镖頭,這就過去!” 楊胖子心想,事情到了這地步,反正是禍也躲不過了,樂得放大方些,是以并不躊躇,立時跟着那大漢,轉到了屋後,他們兩人,才一轉過屋角,密集的槍聲,倒又接連響了起來。

     一轉過屋角,到了屋後,暮色之中,楊胖子首先看到一口井架之上中,打橫綁着一根竹竿,在竹竿上,用繩吊着十七八隻瓶子,每一下槍響,就有一隻瓶子,應聲而裂,一槍接着一槍,絕無虛發,那瓶子,不過拳頭盤大小,乃是半斤裝土酒的陶土瓶。

     楊胖子心中,暗自吃驚,忙又轉頭看去,隻見在三十步之外,站着那個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緊身綢衣,玲珑浮凸,在暮色中看來,身形格外颀長,一手叉着腰,一手平舉着盒子炮,盒子炮柄上的紅穗子,在随風飄動,她不斷扳動槍機,吊在竹竿上的瓶子,也不斷破裂,直到二十發子彈放完,才見她手臂向下一沉,“啪”的一聲響,彈夾彈了出來,緊接着,槍柄在大腿上拍了一下,又是“啪”的一聲,新的彈夾,已然上了膛。

     楊胖子看到這種情形,心中更是吃驚。

    他自然從小練武,從不沾火器,凡是自幼練武的人,幾乎個個全是那樣,認為拳腳,刀劍上的功夫,才是真功夫,火器殺人,雖然容易,但是小孩子抓在手中,一樣可以殺人,是以非但不用,而且極度卑視。

     但是楊胖子究竟是在江湖上走動的人物,而且他以保镖為生,他自己不用火器,難得人家不用,是以也頗知道一些高下,他當日一見秦鳳姑握了那柄大頭槍在手,就是摔開槍膛來看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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