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紅绫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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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時,卻在絕壑之中! 那絕壑兩面全是峭壁,當中隻不過兩三丈寬狹的空間,那頭大雕一見劍光迎了上去,倉皇後退,那一面的翅膀,卻已碰到另一面峭壁之上。

     那一碰,令得大雕的退勢,突然一阻,而白若蘭手中的追風劍,卻又是武林之中罕見的利器,劍尖“刷”地在大雕的右翅中間劃過。

     那頭大雕發出了一下慘鳴之聲,半隻右翅,巳斷了下來,右翅一斷,那大雕再也不能在空中存身,沉重的身子也跌了下來。

    與此同時,白若蘭因為發劍之時,真氣外洩,一口氣提不住,身子也向下落了下來。

     她一面向下落,一面還想在半空之中,用追風劍止住自己下落之勢,然而,在絕壁之上所發生的憷目驚心的事情,卻将她吓了一大跳,以緻她一直落到了地上,連忙一點足尖,躍進了火圈之内。

     原來那頭大雕,一向絕壁之下跌去,本來圍在火圈之外的毒蠍,起了一陣騷動,一齊向大雕擁了上去,去勢快到了極點!轉眼之間,那頭大雕的身子,就像是披了一件五色斑斓的外衣一樣。

     而一開始之際,那頭大雕似乎在還在掙紮,便緊接着便一動也不動,顯然已是中毒死去。

    而跟着,咀嚼之聲大起,爬在雕身的毒蠍,正在大快朵頤,而未能爬得上去的,則拼命擠着想爬上去。

     曾天強一見那大雕斷了右翼,向下落之際,心中巳然又驚又怒,這時,他眼看自己心愛的大雕,竟然被毒蠍恣意在嚼吃,心中的難過,實是難以言喻,他睫地轉來身來。

     曾天強一轉過身子來,便看到了白若蘭,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一聲怪叫猛地向前撲了過去! 白若蘭向後退了一步,橫劍當胸,追風劍發出閃閃的青光,自然而然便将曾天強的前撲之勢止住,曾天強在離她三四尺處站定,厲聲道:“你……你這妖女,你……”他雙掌一齊狠狠地向前推出! 在他雙掌向前推出之際,他身子已向側轉了一轉,因之那兩掌是推向白若蘭身側的。

    可是他雙掌一出,白若蘭卻跟着轉過了身來! 曾天強眼看和自己一齊長大的大雕,在斷翼之後,又受毒蠍噬身之痛,心頭恨極,那向前拍出的兩掌,乃是他畢生功力所聚,去勢極其猛烈。

     當白若蘭将身一轉之後,曾天強向她腰際拍出的兩掌,又變得向白若蘭的胸前攻出,而白若蘭橫劍當胸的姿勢未變,曾天強那兩掌,等于是向精光射目的追風劍劍刃之上推了出去一樣! 曾天強一見這等情形,心中不禁大吃一驚,因為照目前這樣的情形來看,他推出的兩掌若是使出,非但未能傷白若蘭,而且自己的雙掌,砸在劍刃之上,非一齊廢去不可! 曾天強知道是危險,自然想收回掌來,但是他雙掌擊出之際,用的力道太大,這時危險陡生,急切之間想要收回掌來,哪裡能夠? 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雙掌,向追風劍的劍刃迎去,刹那之間,豆大的汗珠,自額上滾滾而下!但是,也就在此際,白若蘭手中的追風劍,突然轉了一轉。

     追風劍一轉動,曾天強的兩掌,也巳砸了上來,但是他的手掌卻不砸在劍刃上,而是砸在劍脊上,雖然掌心生痛,但是雙掌并未曾廢去。

     曾天強騰地退出了一步,隻見掌心正中,出現了兩道紅印,這自然是兩掌擊中了追風劍脊的結果。

     如果不是白若蘭在千鈞一發之際,轉過了劍身的話,那會有怎樣的結果,實是不言可喻之事了! 曾天強呆在那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隻轉得白若蘭道:“你出那麼大力來打我幹什麼?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 曾天強吸了一口氣,向火圈子之外指去。

     他本來想說那頭大雕是被她害死的,可是一指之下,他卻又驚駭得說不上話來。

     原來就在那轉眼之間,地上巳不見那頭大雕,隻剩下一攤白森森的骨骼了! 曾天強心頭怦評亂跳,道:“你……害死了我的大雕,還說沒有對不起我之處?” 白若蘭地若無其事,面帶笑容,道:“你這是什麼話?若不是你命它來攻我,我又怎會傷它?” 曾天強聽了,不禁為之語塞,他心知再和白若蘭在一起,隻怕吃虧更大,還不如快些離去的好,他又後退了一步,發出了一聲尖晡。

     随着他那下尖嘯之聲,天上三頭大雕的鳴聲更急,一齊向下飛了下來,白若蘭“啊”地一聲,道:“你可是想離開這裡麼?” 曾天強緊抿着嘴,一聲不出。

     白若蘭望着他,像是十分可厭他似的搖了搖頭,道:“你回不回曾家堡,你父親總是活不了哩,你若要報仇,卻不能就此離去。

    ” 曾天強心中恨極,隻覺得耳際嗡嗡直響,白若蘭講些什麼,他聽來也是模模糊糊,隻是冷笑。

     白若蘭又道:“這五色琵琶蠍,本來我可以捉了去讨好那位高人的,但我看你要報仇,非要那高人相助不可,所以留給你,你捉幾隻才走吧!” 這幾句話,曾天強卻是聽得清楚了,他厲聲道:“不要你那麼好心!” 他雖然聽清楚了白若蘭的話,但是卻絕不領情,因為在他想來,白若蘭一定是出什麼詭計,要不然,她怎會有那麼好心腸? 白若蘭本就不甚通世務,在她的心目之中,什麼事全是無所謂的,這時她見自己好言提醒,對方竟不領情,隻覺得心中十分委曲,不再言語。

     而這時候,那三頭大雕,也已飛了下來,曾天強一伸手,便抓住了其中的一頭的雙爪,二頭大雕一齊向上,騰空而起。

     曾天強抓住了雕爪,隻覺得風聲吵耳,不用多久,便已經到了峰頂之上。

    曾天強停了下來,向下看去,隻見白若蘭身形如豆,但是卻在迅速地向上移動,正貼着峭壁向上移來。

     曾天強心中一動,向那三隻大雕一揮手,尖聲道:“你們快回曾家堡去,我爹要人幫忙,我留在這裡殺死妖女,為你們同伴報仇!” 那三頭大雕急鳴連聲,在空中盤旋不已,似是依依不舍,經曾天強一再催促,方始振翅而去。

     曾天強向下看去,隻見白若蘭的身形,巳大了不少,追風劍青熒熒的光芒,閃耀不巳,顯然她仍是在用老辦法向上攀來。

     曾天強看了片刻,便在一塊大石之後,躲了起來。

    那塊大石之後生滿了野草,曾天強躲在草叢之中,一點痕迹也不露。

     過了大半個時辰,曾天強已經可以聽到追風劍插入石中的“铮铮”之聲。

     他知道白若蘭即将上來,心中更是緊張,屏住了氣息,一動也不動,同時,真氣動轉,掌力凝于掌心,準備在白若蘭一現身之際,便陡地襲擊。

     等到那“铮铮”聲越來越近之際,曾天強的身子,便微微向前探出。

     突然之間,隻聽得“呼”地一股勁風過處,一條人影,已經向上竄來。

     曾天強一聲大喝,身子猛地蹿了出去,蓄力已久的那一掌,自上而下,狠命拍了下去! 隻聽得“吧”地一聲響,那一掌去勢如電,拍個正着,那條蹿上來的人影,立時向下跌去。

    由于人影來勢快,曾天強出掌也快,所以曾天強雖然一掌擊中,但究竟擊中了對方何處,他卻也不知道。

     他一見對方已然向下跌去,不禁振臂長晡起來,連忙俯身向下看去。

     在他的想象之中,自己俯身一看,一定可以看到白若蘭紮手紮腳跌下去的情形,可是他向下一看間,卻不禁呆了一呆。

     隻見兩面的峭壁之間,靜悄悄地,竟什麼也沒有!若是說在那片刻之間,白若蘭的身子便巳跌到了絕壑底部,那是絕無可能之事。

     然而,剛才人影蹿上,自己一掌擊中,那卻又絕不是什麼幻象!那麼,白若蘭究竟何處去了呢?他一面心中奇怪,一面還在竭力尋找白若蘭,可是就在此際,他卻聽到背後,響起了一下幽幽的歎息聲! 刹那之間,曾天強不由得毛發直豎,他手在地上一按,翻身躍起,轉過身來,隻見眼前俏生生地站着一個人,不是别人,正是白若蘭。

     白若蘭的手中仍執着追風劍,面上微帶薄怒,道:“我巳上來了,你還在找什麼?想看看我有沒有跌死,是也不是?” 曾天強乍一見到白若蘭,心頭駭然,難以自己,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出去。

     他轉身過來之際,本就是站在懸崖邊上的,這時後退一步,離懸崖已不過半尺,可是他卻不自覺,第二步又向後退了出去! 那一步一退出,一腳踏空,身子向後一仰,巳經向下跌了出去,刹那之間,曾天強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他隻是一聲怪叫,隻覺得天旋地轉,緊接着,便看到有紅影一閃,同時聽得白若蘭一聲嬌叱,道:“抓住!”曾天強雙手亂舞,向那道紅影抓去,第一下未曾抓到,身子又向下沉了五六尺,第二下方始抓到,原來那是紅豔豔的一幅紅綢。

     曾天強喉幹舌燥,略定了神,向下看去,下面是千百丈深的絕壑,向上望,離峰頂已有三四丈,懸崖邊上,站着白若蘭,那幅紅綢的一端,正握在白若蘭的手中! 曾天強雙手攀援,沾着那幅紅綢,爬了上去,一到了峰頂之上,他隻覺得雙足發軟,接連兩次想要站起來,竟然不能! 他索性坐倒在地,也不望白若蘭,白若蘭蹲了下來,道:“你見了我怕什麼?差點跌死!” 白若蘭語音俏軟,動聽之極,那令曾天強簡直如同置身夢境一樣!因為他乃是暗害白若蘭不逐,白若蘭突然出現,吓得跌下去的,白若蘭出手救了他,竟一點也不譏諷他,反倒好言勸慰,這可以說是曾天強經驗之中,從來也沒有的事,也是專講殘殺妒恨,勾心鬥角的武林之中,從來也沒有的事,曾天強一呆之下,擡起頭來,白若蘭正望着他。

     白若蘭美麗的臉容,秋水也似的雙眼,當真給人似身在夢境的感覺,曾天強突然擡起手來,在白若蘭的臉頰之上,撫摸了一下,道:“真的,是真的。

    ” 白若蘭絕料不到曾天強在神思恍惚之下,竟會在她的面頰之上,撫摸了一下,刹時之間,白若蘭隻覺得面紅心熱,心頭亂跳,不由自主,向後連退了三步! 以白若蘭的武功而論,曾天強是向之大力擊上一掌,隻怕也未必能令她退出半步,但這時隻不過輕輕一碰,白若蘭卻已連連向後退去。

     白若蘭退出了三步之後,給曾天強指碰到過的面頰上,仍然好像火燒一樣,熱辣辣地發燙,她雖然看出曾天強的動作有異,也不明白他口中喃喃自語,講個不定是什麼意思,然而她不顧去發問,隻是以一種十分奇異的目光望着曾天強,半晌才道:“你……做什麼?” 曾天強并不知道自己剛才無心的行動,已使得白若蘭少女情懷,受了極大的激蕩,相反地,他自己的心中,也是一片迷惘。

     他擡起頭來,道:“你……是真的人,你并不是夢中的人。

    ” 白若蘭道:“你這是什麼話?” 曾天強雙眼望定了白若蘭,一步一步,動作極其緩慢地向前來,白若蘭剛稍定了一些,一見曾天強走向前來,心頭重又亂跳起來。

     她想要後退,不讓曾天強逼近,但是又怕自己一退,曾天強便不再向前來了。

     他低着頭,隻是一聲不出,曾天強終于來到了她的身前,陡然之間,大聲問道:“為什麼?” 白若蘭猝不及防,倒給他吓了一大跳,連忙擡起頭來,曾天強的聲音低沉,又道:“你為什麼要抛下這幅紅綢,将我救了下來?” 白若蘭一雙秀眼,睜得老大,道:“難道,難道你不想我救你麼?” 曾天強大聲道:“當然不……可是我趁機向你偷襲,你為什麼反要救我?”曾天強幾乎是在大聲呼叫,這時,他的心中也是矛盾之極,白若蘭是他的仇人,但是卻救他不止一次。

    他高傲的性子使他絕不願在白若蘭面前感謝她相救之恩,但是心底深處,卻又覺得如果沒有白若蘭,自己早巳粉身碎骨了。

    在這樣矛盾的情形下,所以他才要大聲喝問,他所希望的回答最好是白若蘭根本不存在着好心,那麼他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可是,白若蘭在聽到了他聲音嘶啞的發問之後,卻隻是淡然一笑,道:“不錯,你曾向我偷襲,但是你并未曾襲中我啊,是不是?” 曾天強絕未想到白若蘭會這樣輕描淡寫的回答自己的。

    白若蘭的話,聽來像是不通之極,但是卻又恰恰解決了那個難以答覆的問題! 曾天強呆了一呆,又道:“你想怎麼樣?你可是想我向你拜謝救命之恩麼?” 白若蘭的臉龐上,現出了十分奇怪的神色來,道:“我有這樣說過麼?”曾天強不由自主,雙手捧住了頭,道:“那你為什麼救我,你想我怎麼樣,為你的行動,如此古怪,如此不近人情?” 白若蘭的神色更是訝異,道:“我不近人情?那……我應該怎樣,才算近人情啊?” 曾天強狠狠地道:“你應該由我跌下懸崖去,由得我粉身碎骨。

    ” 白若蘭緩緩搖了搖頭,道:“那我隻好不近人情了,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這人不錯,我絕沒有要你死的意思。

    ” 曾天強忍不住又大叫道:“那你……” 可是,他卻是叫了兩個字,便停了下來,本來他是想說“那你為什麼又不阻止你父親與曾家堡為難”的,然則他知道,自己這句話一講出來,白若蘭的話,一定是不通之極,卻又令人難以反駁! 他覺得,和白若蘭講話,像是和一個剛學會了說話,什麼世事也不懂的小孩子在對談一樣! 白若蘭等了片刻,不見曾天強說下去,便反問道:“我怎樣?” 曾天強苦笑了一下,道:“你,你根本不像武林中人,你也不像這世上的人!” 白若蘭眨了眨眼睛,顯然她不明白曾天強這樣說法,是什麼意思。

    曾天強也不再言語,兩人默默相對半晌,白若蘭才笑了一下,道:“你真的不想報仇麼?” 曾天強啼笑皆非,道:“我父親又未曾死,你硬要我報仇做什麼?” 白若蘭輕輕歎了一口氣,道:“原來你還不相信你父親難以幸死麼?這樣吧,等你知道了噩耗之後,你再來找我,我便可以指點你報仇之路了。

    ” 曾天強憤然道:“我看不必了。

    ” 白若蘭望着曾天強,欲言又止者再,才道:“你若是不信,我們一齊回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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