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樹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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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施冷月道:“我到小翠湖去,你正好與我同行。

    ” 曾天強心想,能夠和施冷月這樣美麗的姑娘一起到小翠湖去,本來不錯,但是口口聲聲要稱他為“教主”,一個不記得,便要被她白眼,那卻有些受不了,還是自己走自己的好。

    他忙搖手道:“我已改了主意,不到小翠湖去了,施教主你自己請便吧。

    ” 施冷月的面上,掠過了一絲茫然若失的神情,但是在曾天強還未曾看緻她臉上有這種神情之際,她又現出了傲然之色來,道:“好,那麼再見了。

    ”她揚起手來,呼喝了一聲,擡着竹轎的壯漢,撒腿向前跑去,去勢自然快不了多少,好一會兒才跑出了半裡許,曾天強仍然站着看她。

    他希望施冷月會回過頭來看看他,然而施冷月卻一直端坐不動。

     曾天強等到施冷月已走得看不見了,才莫名其妙地歎了一口氣。

     他的确是莫名其妙地歎氣的,究竟是為了什麼,連他自己也說不來。

    或許是為了哎息施冷月的怪僻,或許是在歎息他自己本來可以有一個做伴的,但如今卻又是一個人了。

     他心思缭亂,在歎完了一口氣之後,仍是呆呆地站着,可是就在此際,卻隻聽得背後,傳來了“哼”地一下冷笑聲。

     那一下冷笑聲,來得極其突然,曾天強猛地轉過身去。

     他一轉過身,不禁呆住了,他實是未曾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了這個人!站在他面前七八尺處的,不是别人,正是身形纖細的卓清玉!卓清玉的面上,滿是不屑的神情,黑白分明的眼睛斜睨着曾天強,像是正眼兒瞧曾天強一眼,也委屈了她自己一樣。

     曾天強雖然也性高氣傲,但總比卓清玉好些,這時忽然重逢,他倒不想再去想以前争吵分手的事情,呆了片刻之後,便裝着若無其事,道:“啊,你也來了麼?” 卓清玉冷冷地道:“來了便怎樣?” 曾天強一片好心,卻換來了一個釘子,心中也不免生起氣來,冷笑道:“我同你,又有不是了?” 卓清玉昂着頭,向前走來,在她經過曾天強身邊的時候,道:“哼,不要臉!” 曾天強實在忍無可忍一伸手,想将她的手臂抓住,問個明白,可是卓清玉的身形,卻是滑溜無比,身子一閃,便巳避了幵去,而且還在避開去的時候,反手一掌,向曾天強的臉上掴來。

     曾天強出手想抓卓清玉的手臂,仍然是沒有什麼惡意的,他隻不過想和卓清玉好好地講上幾句,大家化開隙嫌而巳。

    他做夢也料不到,卓清玉會在一翻手之間,向他掴上一掌。

     曾天強在一個錯愕間,隻聽得“啪”地一聲響,臉上已中了一掌。

     那一掌,由于卓清玉是在身子閃避開之際,順手掴出的,所以力道并不十分大,然而一掌掴中了曾天強,卻令得曾天強伸手掩住了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曾天強并不是因為臉上的疼痛而說不出話來,他是因為自尊心受了極大的傷害,而氣得講不出話來,卓清玉卻連看都不向他看一眼,繼續昂首瀾步,向前走去。

    :等她走出了兩步,曾天強才怪聲叫道:“站住,你為什麼打我?” 卓清玉顯然早有準備,曾天強才一開口,她便立即轉過身來,道:“我為什麼打不得你?” 曾天強怒火遮眼,厲聲道:“你為什麼可以打我,你說,你說!” 卓清玉道:“你不要臉,就打得你。

    ” 曾天強道:“我說你才不要臉!”他猛地一步竄出,“呼”地一拳,已當胸打出,拳風呼呼,那一拳的去勢,居然十分勁疾。

     卓清玉身子不側,避了開去,面色氣得煞白,道:“你是不要臉,是不要了吧……” 曾天強呆了一呆,心知卓清玉一定也是早已到了,自己和施冷月之間的對話,隻怕全已被她聽到了。

    但自己并沒有和施冷月講些什麼,光明正大,更絕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話,又何勞她這樣出氣? 他當下冷笑了幾聲,道:“卓姑娘,哪怕我和下三濫的淫娃在一起,幹你甚事?” 卓清玉陡地一窒,大聲叫道:“本來就不幹我事。

    ” 曾天強道:“那麼你何必罵我不要臉,隻怕是你自己不要臉,想我踩你,我偏不踩你!” 曾天強這兩句話一講出口來,陡然之間,也覺得自己講得太過分了些。

    但是話已講出了口,他卻絕沒有表示歉意的意思。

     卓清玉的面色,刷地變得十分青白,緊接着,又漲成紫色,那顯得她的心中,怒到了極點,她雙眼之中,怒火迸射,望着曾天強。

     卓清玉望了曾天強好半晌,才冷冷地道:“曾天強,你也未免在擡舉自己了。

    ” 聽得她的聲音,異乎尋常的平靜,曾天強的心中,才略略放心了些,心想或者她的心中并不怎樣惱怒,若是她恨極了自己的話,那麼以她那種有仇必報的性格來說,倒也是一件天大的麻煩。

     曾天強隻聽得卓清玉語音平靜,便以為沒有什麼事情了,卻不料他估錯了,正因為卓清玉是一個極易記仇的人,所以到了恨極之際,在表面上反倒看不出什麼迹象來了。

    當下,曾天強仍然冷笑道:“那也不見得,總不成我自己糟蹋了自己!” 卓清玉又望了他半畠,發出了幾下冷笑聲,便向前走了出去。

    曾天強本來想問她要到什麼地方去的,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自然也不便再問了。

     卓清玉假裝若無其事地向前走着,去勢也不十分快,那是她好強,不願意被曾天強看到她心中的痛恨和傷心的緣故。

     她每向前走出一步,都要竭力忍着,使自己的身子不至于發抖。

     她緊緊地咬着下唇,而在一轉過身的時候,她的眼淚早巳忍不住,而撲簌簌地落下了來。

    她堅持着慢慢地走出了半裡許,才轉過頭去,隻見身後空無一人了,她的身子才因為氣憤而發起抖來,她抱住了一根石筍,用力一拔,竟将那根石筍拔了起來。

     她抱着石筍,猛地一挺身子,将石齊抛了出去,叫道:“我要殺他,我要殺死他!” 她雙掌亂飛,不管是樹是石,隻是瘋了似的,一掌一掌地擊了上去,一面打着,一面叫道:“我要殺死他,我要他的命!”她身子向前沖着,在不知不覺間,闖進了一大叢開着紫色花朵的矮樹之中,經她瘋了似的一陣亂闖,幾乎将那一片矮樹連根拔了起來! 她心頭的怒氣,這時總算宣洩了不少,她停了下來,不住地喘氣。

     也就在這時,忽然聽得她身邊,傳來了一個冷冷的聲音,道:“你要殺了他,為何不去動手,卻站在這裡高叫怪嚷?” 那聲音來得極其突然,卓清玉陡地轉過身來,隻見道旁一個枯樹樁上,坐着一個人。

    那人發如亂蓬,身上的衣服,也十分破爛。

     最令人難解的,是在那個枯樹樁上,爬着不少野藤,可是野藤竟一直爬到了他的身上!看來像是那人坐在枯樹上已有好多年了一樣。

     那人面上,也滿是污垢,隻有一隻眼睛,在閃閃生光,另一隻眼睛似乎也瞎了。

    若不是他剛才曾口吐人言,見到這樣的獨目怪人,隻當他是山精鬼魅了…… 卓清玉吸了一口氣,道:“你是誰?” 那人“咕”地一笑,反問道:“你是誰?你師父是誰?你要殺的是誰?”卓清玉知道自己剛才狂叫亂嚷,一定都已被那人聽到了。

     她冷冷地道:“我要殺人,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我做什麼?” 那人又笑道:“說得好,這才對我的胃口,本來麼,自己恨的人,若不是自己來殺,怎能解恨?由旁人代庖,那殺了等于不殺!” 卓清玉正在怒火頭上,也未曾在意那人的話中,充滿了邪意,反倒問:“對了,那你問我做什麼?” 那人道:“好,我适才問你三個問題,如今我收回一個,你是誰,你師父是誰?” 卓清玉打量了那人半晌,實是想不出那是什麼人來,心想自己師父反正已經死了,就算講出來,也沒有什麼關系。

     她略想了一想,便道:“我師父是武林四神禽之一,銀鹉白修竹。

    ” 那人一聽到“武林四禽”四字,滿頭亂發,突然倒豎了起來,他發長可長五尺,根根倒豎,其直如針,那模樣之怪異,實是難以形容,吓得卓清玉“騰”地退出了一步,道:“你……你……” 那人厲聲道:“武林四禽,哼哼,一兇二佛三劍四禽,為了那一兇兩字,害得我好苦!”他話一講完,便自發聲狂嘯起來。

     他的嘯聲才起,卓清玉便震得坐倒在地。

    而當他狂嘯之際,亂發飛舞,更是恐怖。

    但卓清玉的心中,卻并不害怕。

    因為她清清楚楚,聽得那怪人說,他被“一兇”害得好苦。

    武林之中,一兇二佛,三劍四禽,乃是人人盡知的高手。

    而一兇乃是三日七煞,修羅神君,這也是盡人皆知之事。

     雖然為修羅神君所害的未必一定是正派人,但是自己師父,也可以說間接死在修羅神君之手的,總算是敵仇同忾了。

     那人的晡聲,越來越是驚人,突然之間,他的身子,竟發起抖來,隻見他的身子一面抖,繞在他身上的野藤,便一面“啪啪”連聲地崩斷,一齊被震開了老遠,而他身上的衣服,本已是東挂一片,西挂一片的,這時也一齊飛了起來。

     卓清玉見了這等情形,不禁大驚失色,連忙轉過身去,她才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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