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命在頃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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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雪地之中,幾乎是感不到她們的存在的。

     隻聽有人拍手,有人叫嚷,像是正在打雪仗一樣,然而她們叫的卻是:真有一個人,看啊,真的有一個人在雪丘中! 曾天強心中不禁苦叫,暗忖:可不是真有一個人麼?沒有一個人在雪丘中,怎會有聲音傳出來? 他忙道:“各位姑娘,快解了我穴道,将我救了出來再說。

    ” 其中一個年紀較長,約有十七歲的少女,“啊”地一聲,道:“是啊,我們隻管笑樂,忘了救人了!”她一面說,一面手腕突然一翻。

     在她的手腕一翻間,隻見白光一閃,一幅素绫,向雪丘上拂了過來,當時便“轟”地一聲,将積雪弄缺了一大角,其餘幾個少女,也各揮起了手中的素绫,一時雪花亂飛,這十個少女,像是做什麼事情,都覺得十分可笑一樣,一直在笑之不停。

     轉眼之間,曾天強身外的雪丘,已然不見了,也不知是那一個少女,伸手在他的腰際,拍了一下,曾天強立時覺得身上一松,雙臂張了一下。

     他的身上,已然結了一層薄冰,雙臂一張間,“咯咯咯”地一陣冰裂之聲,又引得那十個少女,發出了一陣嬌笑來。

     曾天強有苦難言,連忙走了幾步,又跳了幾下,他究竟是有武學根底的人,不消片刻,血脈已活,也就不覺得怎麼寒冷了。

     他用袖拂去了面上的冰雪,擡起頭來。

     也就在他擡頭來的那一刹間,他感到事情十分之不對頭了。

    陡然之間,他也說不出什麼名堂來,然而,他立即感到不對頭在什麼地方了。

     沒有了笑聲! 自從那些少女趕到之後,一直笑聲不絕,可是這時候,那十個少女,卻沒有一個發笑,人人都睜大了眼睛望着他。

     曾天強給她們看得出奇,伸手在自己臉上摸了摸,心想一定是自己臉上,有什麼滑稽的神情,所以她們才會這樣子的。

    但是他卻又想不出自己會有什麼滑稽的神情來。

     他連忙向那十位少女行了一禮,道:“多謝各姑娘相救之德!” 他話一出口,又有兩個少女,忍不住發出了“咭”地一下笑聲,隻發到一半,便被那最長的少女,回頭瞪了她們一眼,吓得她們連忙将笑聲,收了回去,而且,她們十人竟也一齊向後,退了開去。

     曾天強心中,不禁大惑不解,心想這是為了什麼?自己又不是什麼怪人,何以當自己拂去了面上的冰雪之後,她們便對自己,如此害怕? 曾天強還想開口,可是那十個少女,卻是一退再退,曾天強這才看到,遠處有十輛雪橇,每一輛雪橇之前,竟是兩頭極大的青狼! 那等青狼,最是兇惡,如今竟被那十個如花似如的少女驅役來拉雪橇,這實是令人難以想像的事情。

     曾天強正在發呆間,隻見那十個少女,已一齊上了雪橇。

    但是其中兩個少女,卻是一同乘在一輛雪橇上,便餘下了一輛空雪橇來。

     那年紀最長的少女,向那輛雪橇指了指,示意曾天強用它。

    曾天強心中暗暗納悶,心忖何以好好地忽然都成了啞子了? 他忙道:“多謝各位。

    ” 那少女卻向前指了指,搖了搖手,似乎是在向曾天強表示,不可以向那個方向去。

    曾天強忍不住開口問道:“姑娘你何以不開口說話,卻像啞人裝手勢做什麼?” 那少女卻不等曾天強講完,便巳揚起鞭來,“啪”地一聲響,她的那輛雪橇,首先向前,疾馳而去,緊接着,其餘八輛也向前掠去。

     轉眼之間,她們已隐沒在大雪紛飛之中了,也直到此際,似乎隐隐地又聽到了她們的嬉笑之聲,傳了過來。

    曾天強的心中,實是極其納罕。

     他呆了半晌,向那輛雪橇走去,一到了近前,隻聽得兩頭青狼,發出一陣“嗚嗚”的低聲,四隻幽光閃閃的眼睛望着他。

     曾天強心中也不禁吃了一驚,暗忖:這兩頭狼,若是發起兇勁來,倒也難以應付! 他停了一停,心中在思忖對策,那兩頭青狼也隻是望着他,“嗚嗚”地叫着。

     曾天強心想,要殺了那兩頭青狼是不行的,如今冰天雪地,正要仗它來拉雪橇,沒有他們,自己縱使不是寸步難行,也是麻煩的事情。

    既然連那幾個少女,也能驅使他們,自己又保必害怕? 他大着膽子,向前走去,那兩頭狼也沒有什麼異動,曾天強上了雪橇,心中才定了下來,他一抖繩,揚起鞭來,“呼”地一聲響,那兩頭青狼,立時向前疾奔了出去,去勢極快。

     曾天強心中,正在高興,可是轉眼之間,當雪橇在雪地上掠出了三二十丈之際,他發現那兩頭青狼奔馳的方向,正是那十個少女離去之處。

     他想起那年長的少女,在離去之際,似乎曾做了手勢,叫自己不要追她們,自己本來沒有追她們的意思,如今,那兩頭青狼,卻是越奔越快。

     曾天強四面看去,隻覺得像是在飛一樣,由于向前飛馳的速度,實在太快,是以令得迎面而來的雪花,打在臉上,居然也覺得相當疼痛。

     曾天強心中暗暗叫苦,心想那十個少女,如此神秘,而且居然能役使兇猛的青狼,那自然不是什麼等閑人物,而自己又是萬萬不能再惹事生非的了,若是不能控制青狼,那還不如自己趕路的好!曾天強一想及此,雙手一松,雪橇向前蹿掠了出去,他人一個筋鬥,翻倒在雪地上,又向前接連了十幾個滾,才停了下來。

     當他一停下,翻身站起之際,隻見那輛雪橇,停在十土開外。

    而便令他驚奇的是,其餘九輛雪橇,也停在十丈開外,而那十個少女,卻一字排開,站在雪地上。

     雪光耀目,曾天強和她們之間,相隔的距離又相當遠,自然難以看得清她們臉上的神情。

    但是曾天強卻可以看得到,那十個少女,每人的手中,都巳執了一柄晶光奪目的長劍! 曾天強一見了這等情形,心中禁不住苦笑,暗忖看着等情形,那一定是她們以為自己是特意來追趕她們的了。

    看樣子,她們十分不歡迎。

     曾天強本來想要走過去和她們打一個招呼的,這時也打消了這個念頭,隻是随便揚了一揚手,轉過身,便向前掠了開去。

     他掠出了七八丈,又回頭看時,隻見那十個少女,圍成了一圈,似乎正在交頭接耳,商議些什麼。

     曾天強的心中,好奇之極,當忍不住想逼近去探個究竟。

    但是,他想及人家持劍以待,不知将他當做了什麼兇神惡煞的情景,心中又“哼”地一聲,暗道:稀罕什麼,我才不來理會你們呢! 他一面心中轉念,一面仍是不斷向前,飛馳而出,但等他又奔出了五六丈之際,忽然聽得背後傳來了“嗤”地一聲響。

     那一聲響,分明表示有一件暗器,在向他飛了過來,曾天強陡地吃了一驚,一轉身,一件亮晃晃的事物,離他已不過三尺。

     那物事的來勢,卻又并不十分疾快,曾天強一翻手,将之抄住,卻原來是一面菱花鏡子。

     曾天強莫句其妙,暗器的形式雖多,但是用鏡子來作暗器的,卻是聞所未聞,他擡起頭向前看去,隻見那十七歲的少女,巳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少女手中,執着長劍,鐵闆着臉,曾天強不禁又好氣,又好笑,揚了揚手中的鏡子,道:“這是你的麼?你為什麼要以它來背後襲我?我并不是想來追你們的,是兩頭青狼自己奔來的。

    ” 那少女點了頭,表示她知道,她仍然不出聲,隻是劍尖劃地,在雪上寫道:“你到何處去?” 曾天強一見這等情形,更是忍不住笑出聲來,道:“姑娘,你也不是啞巴,我也不是聾子,有話不用口說,卻在雪地上劃做什麼?” 那少女面有怒容,仍是不出聲,隻是以劍尖在雪地上所寫出的那行字上,狠狠地指了兩指,示意曾天強快些回答。

     曾天強本來想掉頭不顧而去的,因為那少女的态度,實在叫人忍受不住。

    但是他繼而一想,若不是他們,自己這上下,還被困在雪丘之中,她們總算對自己有過莫大的幫助的! 他便道:“我?我要到哪裡去?” 講到這裡,連他自己,也不禁苦笑了一下,他要到何處去,曾天強對這個極之際簡單的問題,實是感到有難以回答之苦! 他的家已毀了去,曾家堡已成了一片瓦礫,他自然是有家歸不得了。

    但縱使是有家歸不得,曾天強也是有地方可去的,他可以尋髙人,記異士,練一身武功,去找修羅神君報仇,就算前途茫茫,總有一個目标,可供追尋。

     但如今又怎樣呢?他的父親可能根本未死一這本來是一個喜訊,然而他未死的父親,卻又和修羅神君一他心目中的殺父毀家的仇人在一起!這就令得曾天強茫然無所适從了。

     他呆了半晌,才歎了一口氣,道:“我想隻有到小翠湖去了。

    ” 他這句話一出口,隻見那少女的臉上,現出了十分驚訝的神采來,但那種驚訝的神色,卻是一刹那間的事,她随即又冷若冰霜。

     她又用長劍在雪地上劃道:“小翠湖與你有何幹連?” 曾天強搖了搖頭,道:“小翠湖可以說與我毫無幹系,但是我心中有一個極大的疑團,這個極大的疑團,卻非得到小翠湖去,不能揭開。

    ” 那少女似乎對曾天強口中的疑團兩字,一點興趣也沒有。

     她隻是頓了一頓,又以劍劃道:“你可知你已命在頃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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