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慈母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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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又叫我站住做什麼?” 他一面說,一面轉過身去,卻見卓清玉也站了起來。

     卓清玉冷冷地望着他,道:“我當然可以叫你站住,你想裝着不認得我,是不是?” 曾天強心中有一股怒意升起,但是他心想,卓清玉已是無理可喻的人,自己和她多說什麼?是以他反而并不發作,隻是淡然一笑,道:“這是從那裡說起,常言道道不同可相為謀,你想的事,和我想的全部都不一樣,識不識又有什麼關系?” 卓清玉的面色,變得十分難看,冷冷地道:“說得倒容易!” 曾天強不禁氣往上沖,他竭力按捺,才道:“那麼,又怎麼樣?” 卓清玉冷然道:“也不敢怎麼樣,隻不過我在離開小翠湖之前,倒弄清楚了一件事。

    ” 曾天強聽了,心中陡地一動,暗忖他所指的“一件事”,一定是指自己的父親,鐵雕曾重的身份而言的了,這正是自己極想知道的事情。

    然而,曾天強也是十分心高氣傲的人,他卻不願意就此低聲下氣地向卓清玉問個究竟,他隻是漠不經心地道:“那又關我什麼事?” 卓清玉道:“我所弄清的事,自然與你有關,如今我才知道,害死我師父以及張二叔的是什麼人了。

    ” 曾天強聽得卓清玉越扯越遠,心中更是不耐煩,道:“是什麼人,你不是早巳知道了麼?他們是死在葛豔的九泉黃土手之下的。

    ” 卓清玉道:“以前的确是那樣,但是如今,我卻知道曾重才是真正的兇手。

    ” 曾天強猛地一震,喝道:“胡說!” 卓清玉猛地踏前一步,道:“你敢講我胡說?” 曾天強本來是想和她吵鬧的,但是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之下,實是沒有法子不吵,他也向前跨出了一步,道:“我講你胡說,便是胡說!” 卓清玉一聲冷笑,道:“你當你的父親,是什麼東西,嗯?” 曾天強怒道:“他是你師父的拜把子兄弟!” 曾天強這樣說,是提醒卓清玉,叫她不要出言對自己的父親不恭之意。

    可是卓清玉一聽,卻“哈哈”大笑了起來,道:“拜把子兄弟?我師父當年瞎了眼,才會和這種狼心狗肺,不要臉的畜牲,稱兄道弟……” 她幾句話未曾講完,曾天強巳陡地一聲大喝,手腕一翻,一掌已“呼”地拍出。

    但是卓清玉的身子,十分靈活,向旁一閃,便閃開了曾天強的這一掌,又厲聲道:“還有你意料不到的事啦,曾家堡就是修羅神君這無惡不作的大魔頭,安在中原的一隻棋子!” 曾天強聽得卓清玉竟叫出了這樣的話來,反倒呆住了,不知道怎樣才好了。

     卓清玉道:“你不信麼,你可知道你父親鐵雕曾重,和修羅神君是什麼關系,你可知道,他是修羅神君的什麼人,你可知道?” 卓清玉問一句,便踏前一步,她聲勢洶洶連問了三句,人已來到了曾天強的面前,曾天強想起自己心中的疑團,隻得忍聲吞氣,道:“是什麼人?”卓清玉道:“他是修羅神君的家奴,是他家的一條看門狗!” 卓清玉這句一出口,曾天強實是忍無可忍,他雙臂陡地向上一振,已将雙掌一齊向前擊去。

    然而,也就在那電光石火一瞬間,他的心中,陡地想起了一句話,那是血花谷瞎了眼的丁老爺子講的,丁老爺子曾提及過,曾重和他一樣,是血花谷的守門人,而他的一雙眼睛,就是盲在曾重之手的。

     曾天強一想到這裡,揚起來的雙手,僵在半空之中,力道再也發不出來。

    他非但力道發不出來,而且,轉眼之間,他的手臂,也軟軟地垂了下來。

    曾天強手臂才一揚起來之際,卓清玉便向後退了開去。

    曾天強揚臂而不發招,似乎已在卓清玉的意料之中,卓清玉時一聲冷笑,左手指天,右手指地,道:“我所講的,若有一字虛言,天地不容!” 曾天強這時,巳完全洩了氣,他隻得苦笑了一下,道:“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卓清玉卻道:“你巳然相信了,是不是?” 曾天強木然不動,也不開口。

    卓清玉道:“當我才看到他卑躬屈膝,在修羅神君,獻計讨好之際,我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天強低聲道:“也許你看錯了。

    ” 卓清玉反問道:“你想我會看錯麼?” 曾天強不禁無話可說,隻是呆呆地望着卓清玉,心中亂成了一片,卓清玉道:“你可是完全不知道這樣的情形麼?” 曾天強歎了一口氣,道:“我可以說不知道,但是也多少知道一些,我……唉,我實在想不到,實是想不到會這樣的事發生的!” 曾天強的心中,痛苦之極,一面說,一面不斷以手擊額,卓清玉向前慢慢地走前了幾步,柔聲道:“你别太難過了。

    ” 曾天強一怔,他定睛向卓清玉望去,隻見卓清玉的面上,現出十分關切的神情來。

    卓清玉那種關切的神情,曾天強在以前,是見過許多次數的了,但自從他們兩人之間,漸漸産生了隔膜之後,他便再也未曾在卓清玉的面上見過這種神情了。

     所以,這時曾天強不禁呆了半晌,才歎了一口氣,不知說什麼才好。

    卓清玉又踏前一步,來到了和曾天強極近之處,擡頭向曾天強望了一眼,又立時低下了頭去,道:“你既然不知道,過去你對我不住,我自然可以原諒你的。

    ” 曾天強一聽得卓清玉這樣說法,心中又起了一陣莫名的反感。

     他自問絕沒有什麼對不起卓清玉的地方,可是卓清玉卻有過要置他于死地的惡行。

    就算卓清玉所說的有關他父親的事,全是實話,那又幹他什麼事?為什麼他要卓清玉對他的原諒? 曾天強一想及此,身子向後退出了一步,道:“我本來沒有什麼錯,誰要你原諒我。

    ” 卓清玉的面色,又變了一變,但是随即回複了原狀,道:“你這樣對我,還不要我原諒麼?而且,我們可以說是仇人,你還不向我認錯麼?” 曾天強道:“笑話,我……我父親的事,和我什麼相幹,怎可以因為他的事,而将你的種種惡行,一筆勾銷,倒反要我原諒你。

    ” 卓清玉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在雪光的反照之中,看來簡直成了鐵青色。

     曾天強心知自己這樣一說,卓清玉是一定要發作的,是以他的身子,已向後退去。

    就在這時,忽然聽得“啪”地一聲響,自遠而近,迅速地傳了過來。

     那一聲響,是皮鞭抽空所發了來的,卓清玉和曾天強兩人,都可以聽得出來。

    兩人也一齊不約而同,循聲望了過去。

     隻見在雪地上之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而那個黑點,則在迅速地擴大。

     轉眼之間,那個黑點便巳擴大為四匹揚鬃踢蹄駿馬,馬後拖着一個極大的雪橇,依稀可以看到兩個人,坐在雪橇之上。

     那雪橇在四匹駿馬的帶馳之下,來勢當真可以說快到了極點,雪花飛濺間,雪橇便已到了近前,巳可以看出,雪橇上的兩個人,一男一女,那女的手上,似乎還抱着另外一個人。

     那男的手中,握着一條長鞭,隻見他手臂輕輕一振,老長的皮鞭,便響起了極其清脆的“啪”地一聲。

     四匹駿馬,飛快地在他們兩人身邊馳過,曾天強本來未曾看清楚雪橇上的是什麼人,但是卓清玉卻發出了“啊”地一聲響。

     也就在卓清玉失聲叫了一下之際,那輛雪橇,前進的速度卻突然慢了下來,在三丈開外之處停住,那個女子,首先轉過頭來。

     雪橇起一停,曾天強也自然而然,轉過頭去觀看,他一和雪橇上的那個女子打了一個照面,心頭便不禁突然亂跳,大吃了一驚! 那女子竟是小翠湖主人!而這時,那男的也轉過頭來,曾天強看了之後,心中更是吃驚,因為那男子竟是千毒教施教主。

     在這樣荒野之地,竟會遇到了那樣武功高強的兩個高手,這實是曾天強所想不到的。

     隻見雪橇一停,兩人轉頭看來之際,千毒教主手中的長鞭,倒揮而出,鞭梢在雪地上,輕輕一沾,人便就着這一沾之力,向後倒躍了回來,倏地停在曾天強和卓清玉兩人的面前,道:“是你們,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這句話,曾天強和卓清玉兩人,都感到難以回答,他們在這裡做什麼?曾天強自己也不知道,他隻得苦笑了一下。

     而看卓清玉時,便是面色青白不定,十分驚恐。

     曾天強未曾看清小翠湖主人懷中抱的是什麼人,但是卓清玉卻早已看清了的,那正是施冷月,施冷月星眸緊閉,面色慘白,一時之間,也不知她是生是死,雖然人家不知道施冷月重傷近死,乃是卓清玉做的好事,但卓清玉卻是做賊心虛的。

     她如今見了這兩大高手,想起自己的事情若是一拆穿,那兩人一擡手間,她便性命難保了,怎能不驚? 施教主得不到兩人的回答,又向卓清玉一指,道:“你跑到這裡來了,也不和我講一聲,你快跟我們來吧,别再東闖西蕩了!” 施教主這樣說法,原是好意,而和施教主在一起,這本來也是卓清玉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是這時,她一聽得施教主這樣講法,便冷汗直淋,道:“不,不,我不去了。

    ” 小翠湖主人一直在雪橇之上,這時發聲催道:“我們快趕路,别耽擱了時間!” 施教主答應了一聲,道:“我到前面劍谷去,你不願意和我們一起走,可以到劍谷來找我們。

    ” 卓清玉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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