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廢墟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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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那種聲音,似乎聽來更晌亮了一些,隐約可以聽出,那是一個女子的叫聲。

    而那種聲音,又的确是發自地下的! 不但是發自地底,而且,像是自地底相當深的地方所發出來的一樣,若不是經過深厚地層的阻隔,那聲音聽來,也不至于如此模糊不清。

     當那呼叫聲剛一傳人曾天強的耳中時,曾天強的心中,着實害怕。

    因為他不知那是人是怪,若是突然間從地底冒了出來的話,那豈不是束手待斃,然而此際,他已聽了好幾個時辰,那聲音仍發自地底,并不見向上冒來,他自然也沒有那麼害怕了。

     時間慢慢地過去,一直到了午夜時分,曾天強才覺得身上突然一松,被封住的穴道,已經自己解了開來。

    曾天強連忙一躍而起。

    然而他被封住穴道久了,血脈通呆滞,一站了起來,隻覺得四肢發麻,像是有千千萬萬枚極細的小針,在向他刺來一樣,一個站不穩,便跌倒了下來,跌出了幾尺,伏在地上喘氣。

     曾夭強心知先要轉動真氣,才能快些站起來行動,他手在地上一按,待要坐了起來。

     也就在這時,他聽得那呼叫之聲,又傳了出來。

     那一次,他聽得比以前任何一次更加清楚,呼叫聲就是從他伏身的地下傳來的。

     曾天強連忙一側頭,将耳朵貼在地面上,仔細聽去,隻聽得那聲音更清楚了,那是一個女子在叫:“放我出來,放我出來!” 曾天強連忙站了起來,将地上的幾根焦木搬幵,可是他卻又找不到那地面上有什麼通道,可以通向地底去将人救出來的。

     他隻得先往地面大叫道:“你雖心急,我已聽到你的叫聲了,我會設法放你出來的!” 他叫了幾聲,又貼耳聽去,在地底下呼救的那女子,顯然未曾聽到他的叫聲,仍然隔上片刻就叫道:“放我出來!” 曾天強走開了幾步,找到了一柄尖刀,在地上用力挖掘了起來,他一直忙得滿頭大汗,才掘了一個三尺來深的深抗。

    可是卻仍是泥土,未有什麼通道的痕迹。

    曾天強心知那女子一定是被關在地牢之中的,若是埋在泥内的話,早已經死了。

     到地牢去,一定另有通道,而不是在這裡硬掘,便能掘得到的。

     可是此際,廢墟之上,磚木沙石,堆積如山得比山還高,就算有地道的話,又哪裡找得到? 看樣子,隻有在這裡一直掘下去,才是唯一的辦法。

     曾天強仍是用力地掘着,泥坑越掘越深,終于在深達五尺時,看到了大石塊。

    曾天強喘了一口氣,他在開始挖掘地面之際,便未曾聽得那女子的聲音,這時,他忍不住大聲道:“喂,你可聽到我聲音麼?” 那女子的聲音,立時傳了過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聲音聽來,竟是十分清晰,道:“我聽到了,你是什麼人?” 顯然是因為不斷呼叫的關系,那女子的聲音,十分沙啞,然而曾天強卻是一聽便覺得極其耳熟,他再仔細一想間,不禁大吃一驚! 那正是白若蘭的聲音,一點也不錯,正是白若蘭,不會是别人! 曾天強忙道:“白姑娘,可是你麼?我是曾天強。

    白姑娘,你因何會在地底下的!” 曾天強隻當白若蘭是一定會立即回答自己的。

     但是,卻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連問了幾遍,白若蘭的聲音,竟再也不傳上來了。

    曾天強無法知道在那片刻之間,地底下發生了一些什麼事,他又叫道:“白姑娘,你怎麼不出聲了?”然而,不論他如何問,白若蘭始終一聲不出,曾天強心中,又驚又疑,他将土坑的底部弄得大了些,發現那大石塊,足有三尺見方,他将尖刀插進了石縫之中,用力地撬挖着。

     幵始的時候,大石紋絲不動,接着,大石漸漸有點松動了,曾天強又叫了幾聲,仍聽不到白若蘭的聲音,他繼續挖掘着。

    忽然,白若蘭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尖聲道:“别再掘了,别再掘了!” 曾天強猛地一怔,道:“白姑娘,我撬起開了石闆,就可以放你出來了!” 白若蘭忙又道:“你不要你放我出來,你快走吧。

    ” 曾天強在這時候,真是呆住了。

    他從午夜時分掘地起,到如今,天色已将明了,辛辛苦苦,忙了半夜,就是為了要救白若蘭。

     可是如今眼看大石巳然松動,可以救出白若蘭來了,她卻又這樣說法,這又是什麼緣故? 他呆了片刻,心中暗道:“是了,一定是下面另外有人在威脅她,是以她才言不由衷的。

    ” 曾天強這樣想着,也就不再出聲,不多久,他已将一塊厚達半尺的大石闆,掀了起來! 這時候,正是天色将明前,最黑暗的一刻,曾天強雖然掀起了石闆,但是向下望去,卻是黑窟窿東地,什麼也看不到,隻有一股陰黴之味,撲鼻而來。

     曾天強身子一聳,跳了下去,下面也不甚深,跳了下丈許,便已腳踏實地。

     曾天強沉聲叫道:“白姑娘,白姑娘!” 他的聲音,在地牢中散布了開來,又傳來了一種十分奇怪的回音,可是卻聽不到白若蘭的回答。

    他向前走出了幾步,腳下拍地一聲,踢到了什麼東西,那東西骨碌碌地滾了開去。

     曾天強連忙一俯身,将那東西,拾了起來,可是一拾到手中,他便放手不疊,敢情那東西,竟是一個人的骷髅頭。

     曾天強站住了身子,又叫道:“白姑娘,這裡究竟是什麼所在,你在什麼地方,你怎麼不出聲?” 不論他怎麼講,總是聽不到白若蘭的聲音,曾天強無法可施,隻得等着。

    過了不一會,已有一線曙光,從上面被揭開的石塊上透了下來。

     這一綠灰蒙蒙的曙光,使得曾天強看清,那是一間兩丈見方的石室。

     在石室的地上,祜骨累累,有一扇門,卻是緊閉着。

    曾天強看清了那是一間石室,也看清了白若蘭正蹲在石室的一角,背對着自己,一動也不動。

     曾天強連忙向前走去,他雖然未曾出聲,但這時四周圍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他向前走去的腳步聲,聽來也相當晌亮。

     他才向前走出了兩步,便見到白若蘭的身子,震了一震,道:“别走近來,别理我。

    ” 曾天強呆了一呆,腳未稍等,道:“白姑娘,你為什麼不讓我走近來?”曾天強不問還好,他一問,白若蘭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肩頭抽動,哭得十分傷心。

    曾天強連忙到了她的身後,又柔聲道:“白姑娘,你究竟是為什麼?剛才你不是叫人放你出來的麼?” 白若蘭一面哭,一面道:“我不要見你,我不要再見任何熟人,你走吧,你快走吧!” 白若蘭在開始講的時候,是在尖聲地叫着的,但是講到了後來,便成了無可奈何的哀求了。

     曾天強仍不明白那是什麼原因,他柔聲道:“白姑娘,我是曾天強啊!”白若蘭道:“我知道你是曾天強,所以我才不要見你,我……不能再見人了!” 曾天強的心中,陡地一動,刹那之間,他整個人像是都凍結了一樣!他想起白若蘭是一到小翠湖,就被魯二抓了起來的,敢情修羅神君和天山妖屍一直未曾找到她!而修羅神君之所以将白若蘭帶到小翠湖來,是因為昔年的一句氣話,修羅神君硬是将一個比魯二美麗的人,帶到小翠湖畔來了,是以才惹得魯二生氣,将白若蘭擒住的。

     魯二乃是如此蠻不講理,隻知有自己,不知有人的人,她擒住了白若蘭之後,會怎樣處理白若蘭,來消除心頭的妒恨呢?她極可能會将白若蘭美麗的容顔毀去!而如今,看白若蘭的情形,正像是她美麗的容顔,已被人毀去了一樣,所以她才有不要見熟人的念頭! 曾天強呆了半晌,才道:“白姑娘,那是不要緊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 白若蘭陡地震了一震,道:“什麼不要緊的,你,你,竟巳知道了麼?”曾天強的心中,也十分難過,白若蘭是一個宅心仁厚,心地十分好的少女,這一點,曾天強一直是知道的。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當曾天強想到她是天山妖屍的女兒之際,會感到十分痛苦。

    然而,那時候曾天強痛苦,乃是因為天山妖屍是曾家堡的敵人之故。

    而如今,似乎情形已起了變化了。

    首先:他的父親,鐵雕曾重,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曾天強就難以答得上來。

     如果曾重真的是修羅神君門下走狗的話,那麼他和白若蘭之間,還有什麼仇恨可言?然而,這時可能麼? 如果可能的話,那麼曾家堡的巨劫,是因何而生的?又是怎麼一回事?這些事情,在曾天強的心中,不知曾被反反覆覆想了多少遍,但是他卻一直沒有答案,這時,他也沒有去細想這些,隻不過在心中掠過這個念頭而已,而當他的心中掠過這個念頭之際,他倒覺得,自己和白若蘭之間隔膜,巳淡薄了許多。

     他吸了一口氣,沉聲道:“白姑娘,你是一個心地十分好的好姑娘,你待人好,人人心中都會感到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人,你……雖然變得難看些,但是又何損于你心田之中所放出來的美麗光輝?” 白若蘭的身子,震動得更厲害,她抽噎道:“你什麼都知道了,你什麼都知道了,可是……隻怕你還不知道我變成什麼模樣了吧!” 曾天強忙又道:“不論你變成什麼模樣,你總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好人。

    ”白若蘭呆了半晌,又道:“那是你不知道我變成什麼模樣了,所以這樣說的。

    ” 曾天強也不禁十分難以回答,因為他的确不知道魯二是用了什麼殘酷的法子來對付白若蘭的。

    白若蘭如果真變得極其恐怖的話,在一年輕女子來說,那當真是最傷心不過的事情了。

     他想了片刻,才道:“你究竟是變成什麼樣了?” 白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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