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枭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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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一線,弱不可聞,随即卻越起越高,漸循漸上,終于沖開重重雲霧,破人蒼穹。

    轉眼間,遼闊沉郁的嘯聲已充斥天地,其險如懸崖高峻,海波激蕩;其緩如明月冷照,大河東流。

    它是輕的,雲和風一般清越高孤;它又是沉的,山與嶽一樣端崇傲岸。

    仿佛一條蒼龍,在暗無天日的大澤間徘徊悲吟,孤獨地尋找着屬于自己的光明。

     “那是什麼?”謝蔓兒癡癡地道。

     “這……”謝東庭也站起身來,望着眼前蒙蒙的雲霧。

    忽然,他心中一動,想起了江夔那日說起的那幅畫。

     “是他!是他嗎?”說着,謝東庭望向池慕飛。

     池慕飛微微一笑:“先生稍待片刻,慕飛去去就回。

    ”一拱手,身形已飄然沒入霧中。

    謝東庭雖然文采斐然,武功卻并不高明,隻能踱着圈子,不斷向池慕飛離開的方向張望。

     謝蔓兒眨眼問道:“爹爹,那是誰啊?” 謝東庭停下腳步。

    長歎一聲:“十有八九,便是洛神菊提到的那位高人。

    ” “真的?”謝蔓兒一下興奮起來,“原來池大哥真的認識他!他會不會帶那人來讓我們見一下?” 謝東庭苦笑道:“你當人家是尋常人麼?我問了這麼久,慕飛都不肯透露那人的姓名,定是人家叮囑過的。

    難得我新安出了這般大才,我卻不能一見。

    ” 謝蔓兒安慰道:“爹爹不要急,池大哥定會引薦你的。

    ” 謝東庭搖頭不語,隻是望着眼前白茫茫的霧氣。

    那彌漫在天地間的白霧飛煙般升騰着,隔斷了群山,也隔斷了謝東庭的視線。

    霧氣緩緩流動着,仿佛某個上古的神靈正在其中遊走。

     謝東庭正等得心焦,霧氣微分,池慕飛縱身而歸。

     “慕飛。

    如何?”謝東庭趕上前問道。

     池慕飛歉然道:“先生久候了,我那兄長因有急事,已經離開了,還請先生見諒。

    不過他說了,下次再到蘇州,當親自登門拜訪先生。

    ” 謝蔓兒見池慕飛神情有些恍惚,便問:“池大哥。

    出了什麼事嗎?” 池慕飛向她微微一笑:“沒什麼,隻是有了一個故友的消息,要前去尋訪了。

    對了,這個給先生……”說着,遞過一張紙條。

     謝東庭疑惑地接過來,隻見短簡上寫着: “先生大賢。

    本當仰章。

    奈何急務在身。

    迫行不能往見,甚憾。

    适闖先生茶事不順,謹奉湯藥一方。

    可入茶滋客。

    舉凡風寒霍亂。

    及一切時疫瘴氣。

    水土不服,皆可治。

    先生有意,不妨一試。

    愚弟久勞看顧,負愧已深,用以為謝,綿力薄材,僅此而已。

    ” 下面附了一張藥方,卻沒有具名。

     謝東庭持着短簡笑道:“好一個以藥人茶,有了這方子,我的茶樓便可高枕無憂了。

    慕飛。

    你兄長這般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真是讓人心癢啊。

    ” 池幕飛笑道:“我兄長行事向來如此,先生莫怪。

    ” 謝東庭啞然失笑:“怪什麼?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來,我們痛飲一番!”池慕飛也随之坐下,一邊将心中的憂慮用微笑隐藏起來。

     與謝東庭不同,他身處的,是一個更加危險與血腥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裡,永遠充滿了生死搏殺與陰謀詭計,從無停歇。

    他不得不時刻都準備着去應付即将到來的危險和死亡。

    這幾年來,他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時光。

    可他知道,他們這些人,并不屬于這種平凡的生活。

    而現在,屬于他們的時代即将到來。

     天空隐隐地滾着雷聲,一陣大風吹來。

    恣意肆虐着,似乎要将一切扯倒,掀翻在地。

    謝蔓兒撫着秀發,輕聲說:“哎呀,要變天了……” 池慕飛擡起頭,看着沉沉的天空。

    一言不發。

     是啊,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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