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森孩兒訴苦冷面孔 玄機子托孤熱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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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喝些蛇、蛙腹中的血液。

     正是:
驚心動魄,三毒齊索命; 性命攸關,少年挺身出。

    

6

聽罷玄機子的叙述,紫煙道長歎了口氣。

     紅雲道長問道: “玄機子道兄所遇塔上鬼魅、奪命判官和金珠魔丐,怎麼我從來不曾聽人說起過?” 玄機子言道: “那塔上鬼魅王和尚從前就在中原祈霞寺内出家,後因行為不軌,被逐出佛門,他就去了沙刺國。

    也的确向沙刺國國師摩那羅學到一些武功,尤其是他的陰陽箫,端的是邪派中的玄學武功。

    隻因他采花成性,不肯收斂,奸污了不少異國少女,才又被沙刺國國王逐出國境。

    誰知他回到中原不及數年,又與當今娘娘打得火熱,興許是他房中之術确有所為,娘娘就派他回到祈霞寺,推倒寺牆,重修而成亂雲寺。

    那奪命判官系大内高手,相貌堂堂,卻心狠手辣,專幹些陰損惡毒之事。

    而金珠魔丐就是善面閻王胡超和俊俏鬼母郎牡丹的師父,原先他從不問津江湖,隻是一味關心煉陽壽丹,誰知孤獨北俠閉關靜修之後,金珠魔丐忽然重現江湖,他先是制服了丐幫弟子,搖身一變成為丐幫幫主,接着在江湖中興風作浪,四處殺人。

    這也就是最近的事情。

    我看金山風調雨順,因此道兄們還不知道這三個魔頭。

    ” 紫煙道長聽罷,禁不住清聲長吟: 天荒地老明苑傾,劍影泣斷舊歌聲。

    
忽如一夜秋風緊,殺向江湖不留情! 如此凄苦悲怆,衆人聽罷,頓覺隐隐心寒。

     玄機子也接着吟道: 昔日金壁今日家,萬般傷色向天涯。

    
橫空過雁泣聲弱,殺敗春光不留花! 玄機子吟罷,難禁心頭怒氣,忽然口吐鮮血,氣息頓時受阻,一頭栽倒在地。

     紅雲道人立即上前,握其脈時,已經十分微弱。

     紫煙道長也縱身過去,端其脈時,隻見脈位低沉而無力。

    他趕緊讓人配來一碗急救回陽湯,又以手指重點玄機子的任督大脈,期以此力,喚起玄機子的微弱的髒氣元神。

     但玄機子依然牙關緊鎖,面如土灰。

     衆道人圍在玄機子身旁,萬分焦慮。

     森孩兒握住玄機子的手,已然淚流滿面。

    他見紫煙道長和紅雲道人所做努力均未生效,就一把抱住玄機子,對準玄機子的廉泉穴猛咬一口。

     廉泉乃為人之胫中要穴,森孩兒咬罷,隻見玄機子廉泉中頃刻湧出血水。

     森孩兒又從懷裡掏出那隻大蟾蜍,對準玄機子流血的廉泉穴,讓大蟾蜍猛力吸吮。

     然而,玄機子之毒已然入滿五髒六腑,渾身血漿早就混有劇毒,大蟾蜍一會兒工夫就已吸飽。

    任憑森孩兒如何拍打它的肚皮,它就是不肯再去吸吮。

     就見森孩兒突然俯下身去,以自己的口,去吸食玄機子那奇毒無比的毒血。

     不知過了多久,玄機子才又慢慢轉醒過來。

     忽聽觀門外有人宏聲吟道: 故人重分攜,臨流駐歸駕。

    
乾坤展清眺,萬景若相借。

    
北風三日雪,太素秉元華。

    
九山郁峥嵘,了不受陵跨。

    
寒波淡淡起,白鳥悠悠下。

    
懷歸人自急,物态本閑暇。

    
壺觞負吟嘯,塵土足悲咤。

    
回首亭中人,平林澹如畫。

    
竟是一首元好問的詩。

     森孩兒聽罷,不禁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再次俯下身去,為玄機子吸吮毒血。

     玄機子見狀,知道森孩兒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有道後生,但他也深知自己的血中不僅僅是充滿毒素,同時更是充滿了自己運發而起的數十年的功力。

    倘若森孩兒不經過武功化解,不到二三個時辰,血管就會沖漲,并因力道崩裂而殘,更為嚴重者,會奪去森孩兒年輕的生命。

     玄機子急火攻心,以最後的氣力大聲對紫煙道長說道: “紫煙道兄,你快救救這孩子!他誤吞我的毒血,倘若不及時……必會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若救森孩兒,隻有天下第一神醫……李……自……在……” 玄機子說完最後一個字,圓睜雙目,心髒已然停止了跳動。

     森孩兒撲到玄機子的遺體上,朝天喊道: “師父!你不能走啊——” 紫煙道長也久久沒有言語。

    他深知玄機子之死,很快就将傳遍天下。

     才為金山劍訣起風雷,又要為金骨王牌動幹戈了。

     森孩兒走到金山的懸崖邊上,跪倒在地,雙手上托。

     衆人上前,發現在森孩兒的手中,正拿的是那塊驚世絕倫的金骨王牌。

     紫煙道長搖搖頭,無限深情地朗聲說道: “這是你師父留給你的信物,雖然貧道深知擁有它的人将會遭到數不盡的劫難,但你隻要恪守正道,向五嶽山王學會奇功,同樣可以扶持正義,鏟除邪惡!” 森孩兒使勁點了點頭,複把金骨王牌放入懷中。

     忽然,森孩兒覺得頭一昏,身子向崖下栽去…… 說時遲,那時快。

     才見一陣紫煙閃過,又見一朵紅雲飄來。

     待衆人定睛看時,紫煙道長和紅雲道人已然雙雙抱着森孩兒,從崖下縱身閃回,站在一塊空落落的石地上。

     啊,好玄! 任何一件好玄的事,都必将牽動人心! 江湖之事,無不好玄,無不牽動人心! 正是:
金山峰頭秋水生,無邊木葉作寒聲。

     命絕不知陽鳥去,岩高自有白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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