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谷疑雲 結局一 栾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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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把那死亡稍微延緩一刻。

     任平生看着面前垂死的仇敵,心下一時百味雜陳,似乎有很多話要說,最後卻隻說出一句:“我說過,我相信我的兄弟。

    ” 秋聲振苦笑,笑聲越來越高,最後便成狂笑,每笑一聲,那鬥篷的陰影下便噴出一股鮮血。

     止住笑聲,秋聲振看向倒地不起的栾景天:“想不到,想不到!不過我也不必問你原因,呆會兒你自然會下來找我,咱們到時再算清楚吧。

    ” 任平生一驚,卻見秋聲振使盡全力艱難地站起身來,踉跄着向後退去,忽地口中又是一陣大笑,這笑聲中卻再無苦澀,竟似帶着無限喜悅: “師兄,我雖然死了,但終究赢了你一回!”秋聲振大喊完這一句,驟自轉身,下一瞬間,身形已消失在濃霧之中。

     那處正是斷崖,一劍秋聲振最終選擇了粉身碎骨的結局。

     雲海缥缈,想到直至最後,也沒人能看到這神秘高手白袍下的面目,任平生不禁泛起一絲如同夢魇的感覺。

     顔芷煙和淩霄雖然都身受重傷,但因為栾景天刻意留手,所以并無生命危險,甚至不難痊愈。

    但栾景天的情形就已無比危急了。

     ——右手完全粉碎,一口口嘔着黑血,栾景天艱難地擡起左手,推開了勉力支撐着要為他施救的顔芷煙:“不必費力了,這是燕銜草的毒,又被秋聲振以内力激發,沒用了。

    ” 北燕南飛,一年得歸。

    燕銜草乃當世奇毒,若中此毒,一年發作一次,若得解藥也僅能将毒性壓下一年,終身不得解脫。

     一聽說栾景天中的是這等奇毒,衆人心下一陣黯然。

    燕銜草之毒一旦激發,便是煙羅度魂顔芷煙也無力回天。

    可知栾景天倒戈之時便已抱了必死的決心。

     栾景天吃力地擡頭,望向淩霄和顔芷煙:“對不起!”二人凄然垂淚,卻自說不出話來。

     栾景天喃喃道:“我害怕,我是個懦夫,我不敢和你們說出真相,但我真的是拿你們當兄弟……” 任平生握住他僅剩的左手:“我們也拿你當兄弟!永遠都是兄弟!”他不斷重複這兩句,仿佛隻有不斷重複這兩句話,才能讓自己的淚水不流下來。

     栾景天驟然一震,垂死的身軀竟然湧生一股大力,竟挺坐起來,高聲道:“相信我,我沒有殺兄弟,他們不是我殺的!我想救他們,但是沒能做到,但是我真的不會殺兄弟!”他的語氣激動,蒼白的臉上竟然湧起一陣潮紅,雙目緊緊盯着任平生。

    任平生決然道:“我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 栾景天仿佛放下了心頭最後一點大事,身子複又軟倒,喃喃低語,可誰也聽不清他究竟在說些什麼,隻能眼看着他的呼吸慢慢減弱。

     驟然,天地間似乎寂靜了下來,之後,似乎一陣發自天宇的低語充斥了整個山谷。

    沒人能聽清那是什麼,卻總又不自覺地想朝之膜拜。

    陣陣松濤、漫天鳥雀、蟲蟻猛獸,山谷間所有的生靈似乎同時都在向這個聲音祈禱。

     “天語度生!”顔芷煙最先反應過來,狂喜地喊起來,“天語花開了,三哥有救了!” 那是天語花! 在到達這深谷的第二日,顔芷煙和任平生二人便發現了可解百毒的奇花。

    之後豐十一慘死,事故不斷,二人便把這事抛到了腦後。

     天語千年一蕾,千年一開。

    沒人想到,在此刻的生死關頭,這傳說中佛陀慈悲,開花了! 任平生隻覺得淚水瞬間布滿了面頰,還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讓他想虔誠地跪下,向冥冥之中的滿天神佛叩謝這俯瞰人間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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