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何人最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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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聲喝令衆手下包圍這間屋子,堵住出園的所有路口,若有人要沖出去,立刻亂箭射死。

    紛亂的呼喝應答聲中,人影輕歎了口氣。

    這時,甯王卻松手,顫聲命人影背着他沖出重圍。

     破空聲疾響,四五件各式兵刃已兜頭砸将過來。

    人影輕閃,随手拎起垂花門旁的一個花架,“刷”的一聲,紫檀木花架已被三柄鋒利無匹的法杖劈成了兩半。

     突然,房中亮如白晝,刺得晏荷影一時間無法睜眼。

    原來是一群侍衛高擎火把、燈籠沖了進來。

     晏荷影定了定神,凝目望去,見房中一人,着一襲雨過天青長衫,持兩截花架,正和蕭侍衛長及三名喇嘛纏鬥。

    他身形飄逸,行動無聲,清風般在四名敵手間回旋。

    雖隻是一個背影,卻也讓她即刻傻了! 這人一側身,明亮的燭火下,她看得清清楚楚,他面上凹凸不平,點點麻子。

    正是她和家人、甯緻遠遍尋不獲的,那個宸王世子趙長安的貼身侍衛,那個金龍會的門徒,那個殘殺朱承岱的嬌妻愛女和自己父親、二哥的元兇,那個騙取傳世玉章,虛僞陰險、假仁假義的惡棍、畜生、小人、無恥之徒——尹延年! 模糊的淚眼中,隻見他的身姿,仍然颀長秀挺;他的聲音,仍然清朗柔和;他的笑容,仍然明淨動人;他的行止,仍然閑雅沉着……隻不過,短短一月的工夫,他的臉龐,已清減了許多。

     圓月彎刀在尹延年身前身後左斫右斬,織成了一道淩厲的刀網,将他的上身全都罩住,而三柄法杖則專攻他的下盤。

    四人非但攻勢狠辣,且配合嚴密,這急風驟雨般的攻擊,就是水都潑不進去。

     但尹延年并不慌張,微笑着,身往左側,拎着的半個花架斜揮,又是“嚓”的一聲,花架被削得隻剩了一隻架腿,成了一根木棍。

    但彎刀卻也被花架上深厚無匹的内力激得偏向右側。

    若非蕭侍衛長手縮得快,差一點兒就要跟三師父橫劈過來的法杖相撞。

     蕭侍衛長一驚,幸虧自己的寶刀削鐵如泥,而這麻臉小子的内力,因花架的緣故而不能施展,若他使的是精良兵器,甚或是一柄普通的青鋼劍,那方才雙方兵刃相交的一刻,内力相拼,自己的刀便非脫手不可! 這時,三柄法杖均砸在尹延年右手的另半個花架上,“咔嚓!”花架粉碎,但三柄法杖,一柄忽地飛到了房角,另兩柄亦被花架上蘊含的深厚内力擊得東倒西歪,全無準頭。

    三喇嘛踉踉跄跄地各退三步,大駭,這麻臉是誰?内力、招式、輕功居然沒一樣孬的! 尹延年手中隻剩一根木棍了。

    他衣袂飄舉,袍袖輕揚,如一縷夏夜拂過荷塘的清風,已繞到了兩名喇嘛背後,就要往甯王這邊來。

    蕭侍衛長急忙連出七刀,阻住他的去路,三師父也揀回了法杖,再加入戰團。

    而觀戰的一衆侍衛,這時全因抵受不住五人激鬥時發出的淩厲割面的勁厲内力而退出了房外。

     尹延年右肩微矬,使的正是晉州赫家獨傳的無敵神棍,招式精奇,加之那駭人的内力,四名敵手隻得再各退了三步。

     四人情知今夜撞上了平生未遇的勁敵,隻得全力搶攻,仗恃兵刃鋒利,招招隻往木棍上招呼,拼着兵刃被磕飛,半邊身子被震得麻疼,手腕被木棍上的勁道撞得痛不可當,也要将之削斷。

     對方雖隻一人,但他的一人之力就已遠勝己方四人的合力夾擊。

    一時間,四人雖還勉強能夠抵擋,但俱已駭怕了:再這樣下去,最多再過十招,己方非落敗不可。

     “刷刷”,木棍已成了兩截不足一尺長的木棒,尹延年左手稍舉,右手橫揮,招數已變成了河北趙氏雙雄的“龍鳳雙絕刀”。

    他一邊力戰四人,一邊頭也不回地催促:“殿下快走!” 争鬥方起時,甯王已往側門逡巡而去,但到門邊,一看外面那圍住了這所房子、刀槍如林、密密麻麻的侍衛,便知自己根本走不脫,索性回來,歪在榻上,兩腿一前一後打秋千般晃蕩着,觀賞五人激鬥,神情十分愉悅。

    這時他聽尹延年讓他快走,笑了:“你剛剛……忘了解開本王腿上的一處穴道了,本王現在腿上麻酥酥的,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要不,你再過來,把這一處穴道也解開?” 晏荷影看得莫名其妙,聽得如墜霧中,不知他在搞什麼鬼名堂? “嚓”,木棒已被削成了兩砣小木塊,尹延年一笑,腳步輕滑,手一揚,木塊徑向蕭侍衛長臉上飛去。

    這是川西唐家投擲暗器的手法“飛雨流星”! 蕭侍衛長一聽木塊破空時的嘯聲,知道上邊所挾的内力太強,不敢硬擋,急閃身欲躲。

    不料,木塊堪堪飛到距他面門不足一尺遠的地方時,忽然拐彎,往下一沉,直擊他的胸口。

    變起突兀,他大驚,不假思索,彎刀本能地向上一揮,“當”的一聲,掌中劇震,手指吃痛,雪亮的刀光一閃,彎刀在空中劃了個弧形,“奪”的一聲釘在了房梁正中。

     就這閃電般的一瞬間,三柄法杖已觸到了尹延年的後背及雙腿。

    他往旁輕靈地一閃,将手中的另一木塊在三杖杖頭各輕輕一點,三人立覺一股柔和的大力綿綿不斷地從杖尖湧來。

    這内力深厚柔韌,一點之下,三杖杖尾已頂住了三人上腹,三人若再不趕快撒手,腹部立刻便有被法杖洞穿之禍!就這頃刻間,四人均已落敗,心中俱是一涼:完了! 晏荷影一直凝目五人混戰,見木棍被越削越短,從木棍成了木棒,最後又成了木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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