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漠極樂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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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之所以那樣子說,就是要讓她以為是假的,想來,那些她辛辛苦苦才弄來的布防圖和其他機密,定已全被她扔在那一把大火中給燒毀了。

    哈哈,她隻以為我會通令我朝的邊關将領,預先布置假象誘她上當,其實何必那麼麻煩?我隻幾句話,就讓她的一番心血全付諸東流。

    ” 子青衷心佩服,但同時,又隐隐地不安:“公子,你……你怎麼這麼聰明?有時候,你這聰明,還真的讓人有些害怕!” 趙長安隻道她指的是趙長平,想了想,點頭:“是呀!人皆生子望聰明,我為聰明誤一生。

    有時傻傻癡癡的,反要好得多。

    看來,以後我該傻的時候,還是要傻一些的才好。

    ” 次日,三人趕了個絕早,一路馳去,近薄暮時分,便抵達了西夏的國都——興慶。

    進城投店,小竹竿惦着盡快交托了差事,才好回去,當下自去聯絡。

     才半盞茶的工夫,他已領着四名侍衛回來了,說道:四個侍衛會護送二人去見法師,待差事辦妥,他再護送趙長安回懷遠。

    于是,趙長安、子青随四侍衛出門,客店門口,已有一輛極華貴寬敞的大車候着。

    二人上車,車夫揚鞭催馬,四侍衛在車的兩側随護。

    趙長安一辨,方向是城外。

    心想:萬聖法師難道不在城裡駐錫? 須臾,車子出城北門,折而往東,他不禁開口詢問去向。

    一個侍衛頭都不回地道:“天都山!” 他皺眉了:天都山距興慶四十餘裡,看來,今夜就算能順利救出昭陽,也回不了城了,自己卻要路過野寺逢僧話,又得浮生一夜閑。

    唉,若真能消消停停地“閑”上一夜,自是最好,否則……他搖了搖頭,不願為莫須有的以後擾亂了心境。

     一路無話,約走了半個多時辰,車外侍衛通禀到了,随即車子停下。

    他掀開車帷,隻一望,便是一愕。

     隻見蒼茫的暮色中,是一大片連綿不斷的宮牆、殿宇、樓閣和軒榭。

    這些恢宏壯麗的殿宇堂閣,被一帶逶迤的紅牆與外界隔開。

    向北,綿延至莽莽蒼蒼的天都山起伏的峰巒之中,向東,則一眼望不到盡頭。

     車前五十步外,是一道巍峨的宮門,單檐歇山式門樓,面闊五間,進深兩間,下承漢白玉石須彌座,裝飾秀美華貴,額、枋、鬥拱、檐緣均由琉璃構件拼裝而成,門上匾額書“歡樂宮”三個镏金大字。

     趙長安隻一怔,旋又回複了常态。

    其時西夏全國信崇佛教,上自皇帝、太後,下至平民百姓,都是虔誠信徒。

    整個西夏境内佛刹林立、僧人衆多,以緻有人發出了“雲鎖空山夏寺多”的感慨。

    他想,便是在我朝,皇上也常宣召大德高僧人宮宣講佛法。

    有時經年累月的都有僧徒出入宮中,這西夏國帝、後據傳亦虔心敬佛,萬聖法師被請入宮中,住在皇家禁苑之内,一點兒都不稀奇。

     二人下車,由四名太監引導着進入宮門,四名侍衛卻不得進入。

    六人穿檻過戶,繞軒越閣,也不知進了多少重宮門,過了多少個宮院。

    趙長安暗歎:西夏國小民窮,自己自離中土以來,常見路旁有餓斃的野殍,便是興慶城中、京畿的通衢大道上,亦有倒卧街頭尚未收埋的丐屍橫陳鬧市。

    而此時,自己眼前,卻是恢宏氣派的大殿,一座連着一座,豪華壯麗的房宇,一排接着一排。

     西夏當今國主——甯令諒柞隻有兩歲,真正執政掌權的,外為其舅,國相沒藏訛龐,内則是其母,太後沒藏氏。

    看來,這複姓沒藏的兄妹二人,都不是能振興國運、與民生息的賢後明相! 這樣想着,二人已進到了一間偏殿中。

    上茶後,四個太監退下,自人内禀報,另換了四名宮女伺候。

    趙長安心想:萬聖法師好大的派頭,竟可使喚宮女,看來,倒是頗得沒藏太後青睐的。

     二人枯坐殿中,等了又等,竟等了一個更次,連茶水都喝丢了顔色,才總算聽見腳步聲響。

    擡頭,見衆宮女簇擁着一個面黃皮皺、五十餘歲的幹癟婦人進來。

    婦人冷瞟二人一眼,立時一臉的晦氣,問道:“你們兩個……打南來的?” 趙長安早迎上去施禮:“是!敢問尊夫人,奴才該如何稱呼?”婦人一翻白眼:“宮裡人都喚老身衛慕嬷嬷。

    ” 趙長安垂首斂手,躬身請安,然後足尺加三地奉承了她一番,緊接着取出一隻通體碧綠的玉環,說道:“這是奴才主人令奴才帶來,轉呈嬷嬷的一點兒心意。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嬷嬷不要嫌棄,賞奴才的主人一點兒薄面收下。

    ” 隻聽他的奉承,衛慕嬷嬷已是說不出的受用舒服,及待再見了這隻價值不菲的玉環,一雙魚泡眼都快從眼眶中掉出來了。

    她頻頻點頭,一掃剛才的冷漠,笑逐顔開,将玉環套上手腕:“這位公子,該怎麼稱呼?” 趙長安恭敬執手,自稱小沈。

    “那哪成?那哪成?”衛慕嬷嬷言笑晏晏,“沈公子,不是老身剛才有意輕慢你,實在是你家主人不曉事理。

    上次送來的那筆貨太不成樣,不但沒讨了好,反惹動了法師的肝火,害得我們也吃了責罰。

    ”說着瞥了子青一眼,“算了,這也不怪你。

    你家主人這次讓你來,有信吧?” 趙長安趁機道,他帶來的信中内容涉及重大機密,須當面交法師拆閱;另主人還有些話,也要他向法師面陳。

    “這……”衛慕嬷嬷皺眉,看在玉環的分上,說了實話,“沈公子,不是老身不想幫你,實在是法師尊貴非常!除了美貌少年,尋常人等,法師統統不見。

    嗨!這就是剛才老身說你家主人不曉事理的緣故了。

    這人,”一指子青,“明明是個女的,你家主人怎麼這麼沒眼色?又送這麼一個人來?” 趙長安一喜,險些便問,上次送來的“那一個人”現在哪兒?但他卻隻微微一笑,伸手将覆着的面皮揭了下來。

     頓時,一殿中人,除了子青,全都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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