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仙人峰上,邪正起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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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身形又高又瘦,看來像是一條竹竿,但是又偏偏穿着一件,寬大已極的紅袍,紅袍之上,又以更紅的絲線,繡出團團烈火飛騰之像的老者,兩眼向天,緩緩地向山上走來。

     這些人,到了峰頂,也是自顧自地在火把之旁,張開了牛皮帳幕,安頓了下來。

     那隻大火把,始終“轟轟發發”地燃燒着,濃煙沖天。

    六指先生,向之了半晌,雙眉略蹙,站起身來,道:“各位,咱們還是到茅屋中去坐吧!” 竹林七仙卻一齊搖頭,道:“就在此處,又怕怎地?”不一會,又突然聽得,響起了極是難聽的一陣哭嚎之聲!神筆史聚笑道:“好哇,牛鬼蛇神,什麼樣的東西全來了!”那哭嚎之聲,由遠而近,由下而上,傅了過來,來勢本是極快。

    但是,在将要到達峰頂之際,忽然聽得一個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道:“借光!借光!” 又聽得一個極是難聽的語音叱道:“什麼東西,快給大爺讓路!”就這幾句話的工夫,峰頂衆人,循聲去,已然看到四條人影,飛掠而上,俱是一面向上掠來,一面四人竟在交手! 隻見兩個,乃是鬼聖盛靈的兒子,勾魂使盛才,和奪命使盛否兩人。

    另外兩個,卻是一男一女。

    那女的,年紀隻不過十五六歲,神态嬌欲。

    一身衣着,頗是奇怪,兩隻衣袖,像是燈籠一樣大!那男的,年約二十,神氣清朗,手神飛逸,是一個罕見的美少年。

     盛才和盛否兩人,手中哭喪棒和招魂幡,暴風驟雨也似,向兩人點出,看情形,他們是想趕到那兩人的前面去。

     但是,那一男一女兩人,身法卻極是快疾,幌眼之間,已然到了峰頂。

    隻見那少女,一到峰頂,便轉過身來,嬌叱道:“無主遊魂,也敢與我們争路,叫你知道我們的厲害!”她這裡才一頓間,盛才的招魂幡,已然卷起了“臘臘”風聲,當頭壓下! 而盛否的哭喪棒,也已然顫起一個圓圈,疾向她胸際點到!那少女身受兩人的夾攻,可是神态卻仍然極為安定,更奇的時,那與她一起上來的年輕人,竟然背負雙手,緩步踱了開去,像是知道那少女,綽有餘力,定能應付兩人一樣。

     此際,在峰頂的衆人,全是武林之中,知名之士,如烈火祖師,丘君素等人物,都是輩份極高的高手,他們自然知道,鬼聖盛靈的兩個兒子,鬼宮雙使,絕不是等閑人物。

     而且,更厲害的,還是鬼聖盛靈本人。

    這一雙少年男女,衆人盡皆不知來曆,不少人心不禁為他們耽心。

    正在衆人,一齊向少女去之時,隻見那少女,突然一聲嬌叱,身形疾向後退出了丈許,盛才和盛否兩人,各自身形飄動,響起了極是難聽的哭嚎之聲,一齊撲了過來! 神筆史聚在一旁見了這等情形,正待出面,為這少女打抱不平,突然聽那少女大笑道: “兩隻野鬼,你們上當了!” 語言未畢,隻聽得兩下裂帛之聲,那少女寬大已極的衣袖,突然裂了開來,兩條老粗的鐵鍊,奪袖而出,如虹龍飛舞,卷起兩道黑蛀,向盛才和盛否兩人,沒頭沒腦地蓋了下來。

     不但是事出意料之外,而且,那兩條鐵鍊,還帶起了排山倒海也似的一股大力。

     三人本就相隔的極近,那兩道鐵鍊,才一揚起,勁力排蕩,盛才和盛否兩人的号叫聲上立時被壓了下去。

     緊接着,那少女雙掌翻飛,“呼呼呼呼”,已然接連拍出四掌。

    在她拍出四掌之際,雙鍊仍然是舞動不已,招式怪到了極點!鬼宮雙使,一時情急,竟忘卻自己,剛上峰頂,身後數尺,便是懸崖,竟然不約而同,一齊向後,退了開去,一退之下,一腳踏空,待知道不妙時,那少女已然哈哈大笑,鐵鍊揮動,又是一步進逼,隻聽得兩人驚叫一聲,一齊向下跌去。

     仙人峰陡峭無比,三千六百級石級,何等高峻,這一跌下去,兩人豈會有命?那少女面帶笑容,手臂一揮,将鐵鍊盤在臂上,向那年輕人走來,道:“哥哥,已将那兩個野鬼,打發下山去了!” 那年輕人一笑,道:“不錯!”他們兩人的态度,極為鎮靜,像是剛才的一場惡鬥,根本就未曾發生過一樣。

    他們自己,雖然不急,俱是衆人之中,卻頗多人為他們耽心。

    碧玉生朗聲道:“兩個小娃子,你們已然惹下大禍了!”讀者諸君上課來早已知道,那一男一女兩人,乃是譚月華兄妹。

    譚月華秀眉一挑,道:“惹下了什麼大禍,尚祈指教。

    ”碧玉生道: “兩個鬼兒子死了,老鬼豈肯與你們幹休?”譚月華嘻嘻一笑,道:“老鬼若是來了,我隻往前輩身後一躲,還怕什麼?”碧玉生不由得被她逗得大笑起來,他笑聲未畢,突然又聽得“呼呼”兩聲,兩個人從石級之上,被人直抛了起來,落在峰頂! 衆人心中,不禁盡皆愕然,停睛一看,被抛起來的兩人,竟正是鬼宮雙使,盛才盛否! 兩人結結實實地被摔在草地之上,但他們究竟一身功夫,非同等閑,立即便一躍而起。

     衆人正在錯愕,何以兩人跌了下去,竟至不死,巳然聽得一人,沙聲大笑,道:“六指先生,來者是客,雖然鬼子鬼孫,惹人讨厭,但打狗也看主人面,暫且看在老鬼的面上,由他們在峰頂開開眼界也好,又怕什麼?” 話才說完,人已上了峰頂。

    隻見他一身肥肉,肩挑石擔,正是太極掌門,胖仙徐留本! 竹林七仙一見他現身,便各自冷笑一聲,那當然是為了鄙夷他日前所為。

    但是徐留本卻若無其事,來到飛燕門衆人的旁邊,将石擔一放,便坐了下來,向盛才盛否兩人道:“你父親日前,在我手中,揀了一個便宜,本來我眼看你們跌死,也不能救你們,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是以才便宜了你們,還不遠遠地躲了開去,仍要在眼前現世麼?” 看他講話訓斥,俨然是一代宗主。

    但是,當日在茶寮之中,他對付呂麟之際,卻又實足是一個卑污小人。

    盛才盛否兩人,心中又氣又怒,但是他們又知道,在這仙人峰上的,全是些一等一的高手,連那不知來曆的少年男女,自己也招惹不起,遑論他人?因此,隻得忍氣吞聲,等自己父親到了再說,各自“哼”地一聲,便遠遠地避了開去。

     譚月華兄妹兩人,也慢慢地向外,走了出去,可是走不幾步,忽然聽得華山派那面,有人哄道:“小女娃,你過來!” 那發話之人,内功也頗是精湛,聲音缭亮,人人可聞。

    而且,雖然未曾指名道姓,俱是峰頂之上,卻是隻有一個少女,當然也可以知道,那一句話,是為什麼人所發的。

     可是,譚月華兄妹兩人,卻裝成沒有聽到一樣,自顧自笑語不絕,向前去走。

    那發話之人,正是華山派跟着烈火祖師上山來的六大堂主之一,一見對方,竟然不眯不睬,臉上不禁大是铷不下來。

     身形一幌,便已然來到了譚月華兄妹兩人的面前,面帶怒容,喝道:“小女娃,叫你過來,如何你假裝沒事人?” 那堂主如此厲聲喝問,本來,已然大大不合武林之中,同道相待的規矩。

    但是華山派一向驕妄已慣,這樣的行事,在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一時之間,竹林七仙和碧玉生等人,人人欠了一下身子。

    看他們的意思,顯然是準備雙方在起沖突之際,助譚月華一臂之力。

    但是譚月華卻向他們十人,笑了一下,又轉過頭來,“喔”地一聲,道:“原來閣下是在叫我,我卻不姓小,也不叫娃子!” 那堂主“哼”地一聲,道:“小娃子,誰與你油腔滑舌?你快點随我來,祖師有話和你說!” 譚月華奇道:“祖師?什麼祖師?”她這種神情,分明是假裝出來的,因此,也就格外顯得可笑。

    衆人之中,已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而尤以鬼宮雙使,笑得最是大聲。

    原來他們兩人,剛才吃了譚月華的大虧,若不是跌下懸崖去的時侯,恰好碰到徐留本上山來,兩人一頭一個,抱住了他肩上的石擔時,此際,兩人隻怕巳然粉身碎骨了! 因此,他們見到華山派中人物,出頭尋譚月華的晦氣時,心中便大是高興,唯恐他們不起沖突,大聲怪笑,故意激怒華山派中人物。

     那堂主果然沈不住氣,喝道:“祖師如今,親臨仙人峰,你還敢強嘴?”話一說完,右手疾伸,便向譚月華的肩頭,疾抓了過來。

    但是,他這裡才一出手,那年輕人的右手,卻已然輕輕地搭到了他的肩上。

    那堂主隻覺得一股大力,壓了下來,全身皆軟,已然伸了出去的右臂,不自由主地軟垂下來!那年輕人淡然一笑,道:“朋友,有話好說,何必動手動腳?”那堂主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但是卻又偏偏使不出力來。

     譚月華的哥哥,又是一笑,道:“朋友請回去吧!”輕輕一推,那堂主直跌出了丈許,想要勉力站穩時,大力未止,“蔔道”一聲,坐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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