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奪火弦弓,一招敗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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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和東方白兩人之能,已有五個時辰,尚不能令他的傷勢,有若何起色嗎? 他一想及此,膽子便壯了一壯,向前跨出了兩步,呂麟一見他跨向前來,心中大驚,連忙鎮定心神,急向東方白道:“師傅,有人來送死了!” 呂麟此言一出,又将官無風鎮住。

     東方白眼仍望着宮無風,卻低聲道:“麟兒,你大聲說我們兩人,絕不動手,叫他們前來取弓,老烈火可以眩神法對付他們!” 東方白講話的聲音極低,隻有他身旁的呂麟和烈火祖師兩人,可以聽到,宮無風雖然竭力想聽,卻是一個字也廳不到。

     在他看來,東方白嘴唇亂動,倒像是在以“傳音入密”上乘内功和烈火祖師交談一樣,因此更加不敢妄動半步! 呂麟一聽,忙道:“你們這班賊子聽了,火弦弓就在我們面前,你們之中,有誰夠膽來取弓的,我師傅和烈火祖師,絕不出手,連身子也不動,有膽的隻管來取吧!” 呂麟此言一出,人叢之中,立時引起了一陣騷動,衆人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他們心中暗忖,烈火祖師和玉面神君兩人的武功再高,若是一動不動,隻怕也難以制人死命,他們兩人,全是武林大宗師,自然不能說了話不算數,而若能取到火弦弓,六指琴魔早有明喻,立時可得重賞,一時之間,已有幾個人怦然心動! 宮無風自己也想出手,但是他的為人,何等老奸巨猾,自己當然不會去冒此奇險,沈聲道:“哪位兄弟,去領此奇功?” 他話一出口,便有一人應聲道:“我去!”那人向前,跨出了幾步,卻又站立不動。

     隻見那人,乃是一個三十上下的瘦漢子,他才一跨出之際,一鼓作氣,可是離得烈火祖師和東方白兩人近了,想起兩人的武功之高,已然禁不住全身,發起抖來! 宮無風忙道:“兄弟為何踟蹰不前,想出爾反爾嗎?” 呂麟也叫道:“喂,你這人想充英雄,就快來啊!” 那人無法可施,隻得仍然向前走去,每跨出一步,心頭皆震上一震,等到離火弦弓還有四五步時,竟至于雙齒相叩,“得得”有聲,雙股發軟,再也難向前走出,站了好一會,才又慢幔跨出! 此際,遠在五六丈開外的衆人,心中也是緊張到了極點,屏氣靜息,以觀動靜! 東方白等三人,自然一樣十分緊張,烈火祖師早已準備妥當,目中異采流轉,可是那人一直來到了火弦弓旁,卻仍然低着頭,不敢向兩人望一眼! 這一來,東方白和烈火祖師兩人,不由得大為着急,因為“眩神法”必需要令對方和施法人的目光相觸,方能有用。

     如今,那人膽子小得連頭也擡不起來,自己又不能出手打,豈不是火弦弓立即要被他取去,自己的原形也自畢露? 眼看那人,身子雖然發抖,但是卻終于又向前跨出了一步! 這一步跨出,他已然站在火弦弓的前面,隻要一俯身,便可以取弓在手了!但是他卻仍然低着頭,不敢望兩人一眼!東方白心中大急,隻見那人手兒發顫,已然慢慢俯下身去! 東方白一聲咳嗽道:“你……” 他本來是想叫那人擡起頭來,以便烈火祖師可以用“眩神法”将那人驚走。

     怎知這裡才一咳嗽,才說出了一個字,那人陡地一聲怪叫,道:“東方大俠饒命!”一個轉身,便向外疾奔而出! 奔出了三步,便自“叭”地一聲,跌倒在地,隻見他褲裆透濕,口角流出綠水,雙眼上翻,竟然已被吓破尿泡,連膽都被吓破,隻掙紮了一下,便自一命嗚呼了! 這一下變化,倒是大大地出于東方白和烈火祖師兩人的意料之外。

     兩人忍住了笑,互望了一眼,呂麟卻是哈哈大笑,道:“世上竟有這等膿包之人,今日倒開了眼界,還有誰來?” 那被東方白輕輕一下咳嗽吓死的人,在武林中也小有名頭,一身小巧功夫,也頗到家,但一則他膽小,二則,東方白的威名,實在太盛,在此一咳嗽之際,那人還隻當東方白要出手,立時魂飛魄散,膽汁破裂,當堂死去! 那人一死,衆人不由自主,向後退去,連宮無風都無例外! 衆人退出之後,都你望我,我望你,面上神色,極是尴尬。

     過了好一會,仍然沒有人敢走上前來取那隻火弦弓! 呂麟心中不由得大喜,道:“沒有人再來了嗎?烈火祖師與家師皆有好生之德,你們還不遠遠地替我滾了開去?” 呂麟話一出口,果然有幾個人,已然向後,又退了開去。

    但是那些人,卻并沒有退出了多遠,隻是和施不羁站在一起。

    宮無風吸了一口氣,心中也不禁大是猶豫。

    他暗忖剛才那人之死,分明是被東方白輕輕一開口,便自生生吓死的。

    當然,以東方白的威名而論,能吓死一個人,也不算是什麼出奇之事。

     如今,看東方白和烈火祖師兩人的情形,實是難測深淺! 但如果自己就此帶着衆人離去的話,隻怕不但要被六指琴魔責怪,座主之位,立刻剝奪,而且事情傳了開去,如何見人? 宮無風雖然如此想法,但是他為人何等老奸巨猾,自己卻是絕不敢前去一試。

    他想了半晌,強打精神,“哈哈”一笑,道:“東方白大俠果伏威名蓋世,居然絕對不消出手,便自吓死了一人!” 呂麟應聲道:“我師傅早已說過,他老人絕不出手,火弦弓就在面前,任取無妨!” 宮無風也立即道:“自然我們深信東方大俠和烈火祖師兩位,絕不會動手,兩位不過想試試我們衆人之中,是否有夠膽之人而已,是也不是!” 宮無風果然是老巨猾。

    他明知此際,自己不想出手,如果命令手下的人,前去取火弦弓的話,也沒有人敢以服從。

     因此,他故意輕描淡寫,肯定了烈火祖師和東方白兩人,不會出手。

     他這樣一說,無疑是在告訴衆人,火弦弓實是垂手可得,剛才死的那人,隻不過是自己膽小,實在小得太以過分而已! 果然,宮無風此言一出,人叢之中,氣氛又自不同,三三兩兩,竊竊私議。

     因為誰都知道,如果能将火弦弓取到手的話,這一場功勞,實是非同小鄙。

     可是所有人,連施不羁在内,卻是不知道宮無風心中,滿肚密圈,另有謀! 過了一會,隻聽得一個大漢,大聲道:“待我來試試!” 衆人一齊循聲看去。

     隻見那大漢高可七尺,神威淩淩,一蓬虬髯,根根倒豎! 那大漢身上的衣服,隻穿了一隻衣袖,左臂袒露在外,臂上肌肉盤起,一望而知是一個天生神力,專修外功的人物! 那大漢話一講完,立即便向前跨出了兩步。

     東方白眼看來人人心渙散,将要一哄而走之際,卻又被宮無風一句話,又将人心穩住,又有人出來要取火弦弓,心中不禁焦急,轉過頭向烈火祖師望去,卻見烈火祖師面帶微笑,向自己點點頭。

     東方白心中,不禁一愣,暗忖烈火祖師,何以如此鎮定? 繼而一想,他心中便明白,不由得也大是高興! 原來,東方白已然看出,烈火祖師之所以高興,乃是那即将前來取火弦弓的大漢,是一個專修外功的人物!并知烈火祖師此際,元氣大傷!雖然勉強尚可使用“眩神法”,但是威力卻是大打折扣。

    加果來者是一個内功高深的人物,可能便不為“眩神法”所惑! 而如果是一個專修外功的人,則“眩神法”便可以得其所哉了! 正在東方白和烈火祖師,一個互望之間,那大漢已然大踏步地向前走來。

     那大漢和剛才一人,完全不同,他一面走,一面睜着銅鈴也似的眼睛,望着烈火祖師和東方白兩人,來到了近前,心中也不免有點發毛,自己大聲叫道:“俺可不怕你們!” 烈火祖師面帶微笑,沈聲道:“誰叫你怕我們來着?” 烈火祖師的語音,極為低沈,遠一些的人,根本聽不到。

     那大漢已到來了火弦弓的旁邊,一聽得烈火祖師如此說法,便轉過頭,向他望了過來,這一望,四目交投,立即給烈火祖師可趁之機! 隻見他眼中,異采頓現,那大漢不由得一呆! 如果在此際,那大漢頓時鎮定心神,立即拾起了火弦弓便走的話,則烈火祖師和東方白兩人,仍然是無法可施! 可是,那大漢卻是一個頭腦極其簡單的人,他一見烈火祖師限中,異采紛呈,便不禁一呆,暗忖這是什麼玩意兒? 他一面想,一面便向烈火祖師處望了一眼。

     這一望間,便着了烈火祖師的道兒! 烈火祖師的“眩神法”,隻要多望上幾眼,便為他目光吸引。

     而一為他目光吸引之後,便自呆如木雞,行動聽人指揮! 這本是華山派創派祖師,昔年遨遊四海,在極西之地,學得來的一種神妙已極的武功,除了華山派曆代掌門人之外,絕不他傳的不傳功! 這時侯,至尊宮中的那些人,心情也是十分緊張,而宮無風,則正是全神貫注,他在遠處,見到烈火祖師嘴唇,像是動了幾下,但是卻不知他講的是什麼話,心中更是焦急。

     衆人隻見那大漢,已然來到了火弦弓的面前,但是卻不俯身取弓,隻是呆呆地站着,心中不禁大異,暗忖這是什麼道理? 就在此際,烈火祖師看出自己的“眩神法”已然奏效,心中一喜,低聲道:“呂麟,你先問他叫什麼名字,又令他大罵六指琴魔,再叫他自已将自己打死,這一來,便可将衆人吓走了!” 呂麟也從未見過“眩神法”的奇妙,聽了烈火祖師的話,心中還不十分相信。

     東方白道:“麟兒,你隻管照着烈火祖師的吩咐去做!” 呂麟便叱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大漢聲大如雷,道:“俺山東曆城,黃霸便是!” 他在講話之際,雙眼發直,身子仍是一動不動,但是卻聲音響亮,人人可聞,宮無風等人,更感到莫名其妙! 隻聽得呂麟又道:“六指琴魔乃是天下大混蛋,你為何甘心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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